十月二十三日下午,训练刚结束,生菜就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梦之队投票的最新排名,刷着刷着,首页推荐里跳出来一条帖子,标题写着:“考古eStar早年队服,这裤子是认真的吗?”配图是一张旧照片——早几年eStar队员在赛场上的合影,几个人穿着深蓝色的队服,裤子是紧身束脚的,裤脚收在脚踝处,配着运动鞋,显得腿短了一截。照片下面有粉丝在评论区里吐槽:“这个束脚裤真的太显矮了,设计师是怎么想的”“现在的阔腿裤好看太多了,简直是整容级别的提升”“以前看比赛的时候注意力全被裤子吸走了”。
生菜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先是愣了一拍,然后把手机屏幕放大,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辨认出照片里几个人的脸。中间那个侧着身子的,是花海。
“卧槽——”生菜从沙发上弹起来,举着手机冲到训练室中间,“你们快看!海教以前的照片!”
安染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刷手机,听到生菜这一声喊,抬起头来。程以安、一言和离绪也先后从各自的位置上偏过头来。生菜把手机举到他们面前,屏幕上是那张旧照片,花海穿着束脚裤站在队伍中间,表情年轻,头发比现在长一些,侧脸的线条还没有现在那么分明。
“这个裤子——”生菜指着照片上花海的腿,“这也太显矮了吧!”
安染低头看着那张照片,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她没有立刻说话,但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把照片放大了。花海的脸在屏幕上被拉近,年轻时的轮廓比现在柔和一些,眼神里有一种被比赛磨出来的锐利,但整个人看起来比现在单薄。
“挺可爱的。”安染说。
“可爱?”生菜转头看她,“这裤子把腿包得跟火腿肠一样——”
“你再说一遍?”花海的声音从走廊方向传过来。他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经过训练室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了生菜的后半句话。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生菜手里的屏幕,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耳朵尖开始红了。
“海教我是在夸你,”生菜赶紧把手机翻了过去,“以前的照片多珍贵啊——”
“翻过来。”
“不翻。”
“宋叙白。”
生菜把手机翻了过来,屏幕朝外。花海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一拍,然后说了一句:“那时候的队服是赞助商定的,我们也没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生菜追问。
“反抗什么?那时候我刚打职业,能穿队服就不错了。”
安染在旁边低头笑了一声。花海偏头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看手机,但屏幕上是刚存下来的那张旧照片。她感觉到花海的目光,抬头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没有收住,嘴角弯弯的,眼睛也弯弯的。花海看了她两秒,把水杯放在桌上,坐到了教练席上,没有再追究那张照片的事。
fly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的时候,生菜已经又翻出了几张旧照片。他举着手机给fly看:“飞牛哥,你看你们以前的裤子,跟海教是一个年代的——”
fly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别提了。我那时候的裤子也是这个款,穿上去腿短了三公分。”
“那你为什么不换?”
“那时候赞助商就这一款,换什么?”
生菜低头又翻了一会儿,找到了一张fly穿束脚裤的比赛截图,配文是“这裤子把我飞牛哥的腿吃没了”。fly看着那张截图,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删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想再回忆的倦。
兰兰从旁边经过的时候看到了那张截图,低头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fly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带着一种“你也笑”的无奈。兰兰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现在好看了”,fly的表情才松了一点。
训练室里几个人开始翻各自的旧照片。程以安找到了一张自己穿束脚裤的定妆照,低头看了几秒之后,默默把手机锁屏了。一言和离绪没有参与这个环节,但一言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某次比赛的照片合集,离绪凑过去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离绪的嘴角有一个很淡的弧度。
安染坐在沙发上,低头把那张花海的旧照片存进了手机相册。她翻到一张更早的——大概是花海刚打职业那会儿的赛场抓拍,他穿着束脚裤站在泉水旁边,低着头看手机,侧脸被场馆的灯光照着,年轻得几乎有点陌生。
她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翻了过去。
花海从教练席上站起来,走到她旁边坐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翻过去的手机,说了一句:“你存了几张?”
“一张。”
“哪张?”
“就生菜发的那张。”
“那张不好看。”
“我觉得挺好看的。”
花海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过了一会儿他说了一句:“那时候我还没现在这么高。”
“你现在也不高。”
“安染。”
安染低头笑了一声,把手机重新翻过来,点开了那张照片,举到他面前:“你看,你那时候的脸比现在圆一点。”花海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表情里有一种“你再说我就不客气了”的意味,但他的耳朵红着,没有真的动手。
生菜在旁边举着手机对着他们喊了一声:“染染你在看什么?让我也看看——”
安染把手机收回来,锁屏,放进外套口袋里。“不给你看。”
“不公平!我找到的!”
“你找到的你问海教要。”
花海站起来,走回教练席的时候经过生菜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生菜往后缩了一下,但嘴上还在嘟囔:“海教你以前的裤子真的挺——”他没有说完,因为花海的手已经抬起来了,他立刻改口:“挺有年代感的。”
何锐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训练室里已经恢复了安静。几个人各自坐在位置上,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换回了训练录像和数据面板。何锐扫了一眼训练室,目光在生菜嘴角的弧度上停了一拍,又看了一眼花海微红的耳朵尖,没有问什么,只是说了一句:“明天出发长沙,今晚收拾行李,别带太多。”
生菜在位置上喊了一声“收到”,然后低头继续翻手机。他翻了翻那张旧照片的评论区,看到有人已经翻出了更多eStar队员穿束脚裤的旧图,还做了一组对比图,标题写着“从束脚裤到阔腿裤,eStar的审美进化史”。生菜把那张对比图截了下来,看了一眼花海现在的照片——深蓝色的阔腿裤,裤脚自然垂落,配着新队服外套,整个人看起来比旧照片里精神了很多,腿也长了不少。
他把那张对比图存了下来,想发给怀沙,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他锁了手机,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训练室里的几个人。窗外武汉的傍晚光线正在变暗,训练室的灯亮着,键盘声已经停了,几个人各自在收拾东西。明天出发长沙,半决赛就在眼前了。旧的裤子留在了旧照片里,新的队服已经穿在身上了。生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新队服,摸了摸裤腰,觉得这条阔腿裤确实比以前的舒服多了。1
本来想看一章就睡,结果还是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