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女主

安染同意TE溯运营的邀约，是三天后的事情。

那天下午，她把那条私信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打了两个字回过去："可以。"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分钟，对面就回了一连串表情和"太好了"。紧接着，一个微信名片被推了过来——怀沙。

安染点开名片的时候看到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夜空，没有正脸。她发送了好友申请，备注写的是"月染"。对方几乎是秒通过。

"你好呀。"怀沙先发了消息。后面跟了一个笑脸。

"你好。"安染回。

"我看了你很多比赛，你的鬼谷子真的特别厉害。我之前一直想加你，没找到机会。"

安染看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打字回了一句："你上官婉儿也打得很好。"

"你居然看过我比赛？"

"挑战者杯的时候看过一场。"

怀沙发了一个开心到跳起来的表情包，然后问："你平时喜欢做什么？"安染想了想，说："训练，睡觉，看海。"怀沙回："我也喜欢看海！你现在在哪？武汉吗？有机会一起去看海啊。"

安染盯着"一起去看海"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打字回了一个"好"。

那天的对话从下午持续到了晚上。两个人聊了各自的训练日常、喜欢的英雄、讨厌的菜，甚至还聊到了最近追的剧，两人居然看了同一部。怀沙说话的风格跟她打比赛时不太一样——比赛里凌厉果断，私下聊天时语气活泼，偶尔会用一些可爱的语气词。

安染放下手机的时候，发现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聊天界面，怀沙最后一条消息是一张图，是她拍的晚霞。

第二天早上，安染醒来的时候发现微信里多了几条未读消息。怀沙发了一句"早呀"和一张早餐的照片，配文"今天吃了小笼包"。安染看着那张图，回了一句"我也爱吃小笼包"。

两个人的头像是在第三天换的。怀沙提议换一对配套的头像，安染发了过去。两个人成功换上。

那天的直播是在下午。安染开了摄像头，背景是训练室的白墙，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头发扎成了低马尾。弹幕进来的时候，她像往常一样打了声招呼。

打到第二把排位的时候，怀沙突然出现在了直播间弹幕里。她用大号发了三条弹幕："月染这把操作太帅了""你拉人的时机真的好准""我什么时候才能学到你的鬼谷子"。安染在读到第一条的时候就停了半秒，第三条读完的时候她低头笑了一下。那个笑没有刻意收住，嘴角弯起的弧度被镜头如实地捕捉了下来，在她低头调整键位的那两秒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翻了一轮。

"刚才那个笑是怎么回事？"

"月染你看到谁了？"

"好像有人私聊夸她了——"

"她耳朵红了。"

安染在打完那波团战后，抬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她清了清嗓子，假装没有看到那排起哄的话，低头继续操作了。但她嘴角还挂着那个笑，像一杯放在窗台上不知不觉被光照亮的水。

弹幕在接下来的两分钟里逐渐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有人从怀沙那条弹幕顺藤摸瓜翻到了怀沙的大号动态，又有人发现两人换了一对配套的头像，头像的发布时间间隔不到两小时。

"月染你什么时候和怀沙换的情头？？"

"双女主真的要来了吗？"

"刚才怀沙夸你你笑成那样——你俩是不是……"

"没想到真让我嗑到了。"

"双女主，电竞圈独一份了吧。"

安染读了几条弹幕，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略微偏了一下头，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又笑了一下，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排了，我进去打游戏了"。她锁了鬼谷子，加载进了下一把。

直播结束后，安染退出直播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怀沙又发了一条消息："你今天直播的时候笑起来真好看。"后面跟着一个害羞的表情。安染看着那条消息，正在想怎么回，生菜突然从她背后探出头来，凑过来瞄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发出一声拖长了的"哦——"

"染染你——"生菜指着她手机上的头像，"你跟那个怀沙换头像了？"

安染把手机翻了过去："你偷看别人屏幕？"

"你就在训练室里坐着，屏幕亮着，谁都能看到——"生菜在她旁边坐下来，压低声音，"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没有。"安染说。

"那你们这头像——"

"朋友。"

生菜的表情写着"我不信"三个字。他坐回自己位置后，低头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染染换了情头你们看到了吗？"程以安回了一个"？"，一言没回，离绪没回。生菜又补了一句："跟那个TE溯的怀沙。"这次程以安回了一个"。"，像是表达"这事我知道了"。

那天晚上，罗思源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安染正好在跟怀沙发消息。屏幕的光芒映着她的脸，她低头打字的侧影很专注，像是屏幕另一端的人正在讲一件让她想听下去的事。她看到罗思源走进来也没有抬头，只是打完了最后几个字才把手机放下。

罗思源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聊天界面的顶部，那个月亮头像旁边写着"怀沙"两个字。他没有说话，走过去了。

训练室里其他人都看到了。生菜正在喝水，看到这一幕差点呛到。他把水杯放下来，低着头憋笑，肩膀在轻轻抖动。程以安背对着所有人，但他敲键盘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像是在等待某个声音的确认。一言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在看电脑屏幕，但他没有点开任何文件，只是看着桌面文件夹的图标。离绪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罗思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他打开电脑，把数据板翻开，但目光在同一个数据行上停留了很久。他看着那行数据，也看着那行数据的上方、下方、以及旁边的行，像是想让注意力回到纸面上，让它落在那些他能看懂的数字和语句里。

安染收起了手机。

生菜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到。罗思源抬头看了他一眼，生菜立刻收住笑容，正襟危坐，假装在看电脑屏幕。但收住笑容之后他的肩膀又抖了一下，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桌面，像在试图控制呼吸的幅度。

程以安在角落里发出了一个很短的、被压缩过的笑声，像一枚硬币掉进空杯子里弹了一下，轻而短促。然后他清了清嗓子，重新低头看数据。

罗思源没有说话。他低头把数据板翻了一页，目光从一行移到下一行，但那两页纸上的内容像被涂成了同一片颜色，字迹和数字都混在背景里，只剩下纸面本身的纹路，在他垂着的视线里安静地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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