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鲜花加更 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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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赛倒计时"28"。直播时长的压力开始显现了。

何锐在群里催过两轮，"合同签了就要播够时长，不够的下个月补双倍"。于是五个人最近的日常变成了训练赛+直播连轴转。生菜一边打游戏一边跟弹幕聊天能聊三小时不带重复的，程以安偶尔会读几条弹幕回答粉丝问题，一言和离绪的直播间是另一种风格——两个人在一个画面里各打各的，不说话但有默契，弹幕量反而最高。

安染的直播间人气稳定。她今天打的鬼谷子连赢三把，弹幕都在刷"月染状态好顶""夏季赛冲啊"。第四把排队的时候她靠着椅背伸了个懒腰，左手拿起手机假装看消息——实际上她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她戴着耳机，直播间的声音还在播，但她的注意力已经分流了。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上滑，刷过一堆猫猫狗狗和游戏集锦。

然后她停住了。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一段剪辑视频。背景音乐很轻，画面是两张拼在一起的照片——左边是罗思源穿着eStar队服站在赛场上的侧影，右边是清融抱着MVP奖杯对着镜头笑。两张照片中间打着几行字：

"他说要一起打到30岁。"

"结果他先退役了。"

底下还加了一行小字："花融——并肩走过的路，月光替我记住。"

安染看着那两行字，手指停住了。

视频自动重播了一遍。左边的罗思源笑得很轻，右边的清融眉眼弯弯。安染知道"花融"——程以安跟她聊过，是罗思源和清融的CP，当年KPL最火的CP之一。她之前刷到过几次，但这次这段文案让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点开评论区，看到有人写："他说要一起打到三十岁，但他先走了，剩下清融一个人还在打。"

又有人写："虽然现在花海有了月染，但花融那段日子也是真的。"

还有人写："海教现在当教练了也很好，清融现在也很好，各自安好吧。"

安染把那条视频看了三遍。她听到自己在直播间的弹幕里有人喊"月染你的加载界面开了"，才回过神来切回游戏。

那把赢了之后安染没有立刻开下一把，她把那段视频的链接分享给了程以安，附了一句

安染把手机放下了。直播间的弹幕还在刷，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开始打下一把，但脑子里那段"说好一起打到30岁"的文案转了好几圈。

晚上十一点多，安染直播结束。她把设备关好，回房间洗了澡，穿着睡衣趴在床上刷手机。她把那条视频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鬼使神差地——点了转发。

转发给"罗思源"。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那条链接，她发过去之后又加了一行字：

过了大概两分钟，对面回了

安染看着那四个字，把手机举到眼前

安染把手机贴在胸口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安染看着那行字，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一声。她重新拿起手机，正想回一句什么，罗思源的下一句已经过来了：

她关灯的时候又想起那条视频里的文案——"说好一起打到30岁"——她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盖好，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第二天训练休息的间隙，安染坐在训练室里喝水。罗思源从办公室出来拿资料，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句："昨晚那个视频，别看了。"

安染仰头看他："你还在意？"

"……不在意。但你看那个干嘛。"

"我刷到了嘛。"

罗思源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无奈、一点纵容、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他没有回答，拿着资料走了。安染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耳朵好像又红了。

后面几天安染没再刷到"花融"的内容，但生菜在某天直播的时候嘴快提了一句"海教当年跟清融哥配合真猛啊"，弹幕立刻炸了，满屏"花融""清融""海教和前队友"。生菜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但已经被截屏发到了超话里。

安染那天晚上刷微博的时候看到了那条截屏。她点进去看了看评论，有人写"现在的海教有月染了，花融是过去式了"，有人写"但是那段时光真的很美好"，也有人写“别提了吧，都不在一个队了”“你们说安染会吃醋吗？”“月色归海又不是真的，吃什么醋？”……

安染其实没有吃醋。她看着那些评论，心里很平静。她知道罗思源和清融并肩打过很多年，那些时光是真的，那些默契也是真的。她来得晚，她承认自己错过了一些东西。

但她不觉得那些东西会挡住她。

她放下手机，起身去了教练办公室。门开着，罗思源正坐在里面看数据。安染敲了敲门框。

"海教。"

罗思源抬头看她："怎么还不睡？"

"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安染走进来，站在他桌前："你跟清融哥，真的约好了要打到30岁吗？"

罗思源的手停在了数据板上。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是说过。"

"那你退役的时候，他有没有不高兴？"

"他说'没事，我帮你那份一起打了'。"

安染站在桌前，看着罗思源低头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那个很轻的弧度。她忽然觉得心口那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不是醋意，不是不甘，是一种很安静的、温柔的，像是知道了某个人曾经很重要、现在依然很重要的安心感。

"那他有时间的话，"安染说，"可以来基地玩呀。"

罗思源抬头看她，眼神有点意外。

"你请他来呗，"安染说，"我给你们煮火锅。"

罗思源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就——"

"罗思源，"安染趴在桌沿上，仰着头看他，"你以前的队友，以前的朋友，以前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一部分。我不会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就不高兴。"

罗思源看着她趴在桌沿上的样子，头发散在桌面上，眼睛亮亮的。他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下。

"……你倒是大方。"

"我一直都大方。"

"上次吃醋冷战两天的是谁？"

"那不一样！那是你吼我了！"

罗思源的嘴角弯起来。他看着她，低声说了句："知道了。以后不吼了。"

安染从桌沿上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海教，你真的不后悔退役吗？"

罗思源坐在灯光里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数据板反射的蓝光，还有安染站在门口的影子。

"不后悔，"他说，"后悔的话就遇不到你了。"

安染站在门口，被这句话定住了两秒。然后她抬手把门轻轻带上了，门合上之前罗思源看到她笑了——那个笑从嘴角漫到眼睛里，亮晶晶的。

走廊上安染的脚步轻快得像踩着棉花。她回到自己房间，趴在床上给程以安发了一条消息：

安染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武汉夜色很深，夏天的空气里有淡淡的花香。她闭上眼，想起罗思源那句"后悔的话就遇不到你了"——嘴角又翘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罗思源发了最后一条:

安染看到"小祖宗"三个字的时候把手机扣过去了，耳朵红了一片。她关了灯，在黑暗里睁着眼笑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的月亮很圆，清亮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的枕边。安染在睡意朦胧里想起那个视频里的一句评论——"月光替我记住"。

她迷迷糊糊地想：月光也替她记住。记住了武汉的春天、江边的牵手、走廊拐角的十指相扣。也会记住夏天、秋天、冬天。记住罗思源说"不后悔"的时候眼神里的光。

记住这一切。

然后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