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独自静坐片刻后起身回屋,刚踏进门厅,就看见叶谨言立在原地,手里静静拎着那只礼盒。
我抬声问他:
“谢宏祖走了?”


“走了。”
他视线扫过空旷的玄关,转头看向我,轻声询问:

“你有没有看见范金刚?他去哪了?”
“范金刚送锁锁离开了。”

叶谨言眉眼微怔,低声确认:

“锁锁来过?”
“来过。”

我目光落向他手中精致的礼盒,轻声提议:

“你不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叶谨言垂眸凝视盒身,语气平淡无波:

“不看了。”
“还是打开吧,我想瞧瞧。”

他依言抬手,轻轻解开礼盒系带,掀开盒盖。
层层包装之下,整齐叠放着几件柔软精致的女婴小衣裳,面料绵软,惹人怜爱。
“是人家的一番心意,收下吧。我们去房里看看孩子。”


“好。”
叶谨言缓缓合上礼盒,指腹细细摩挲着光滑的盒面,眼底漾开一抹难得的柔和,温顺地点头。
他将礼盒妥帖放在玄关柜上,随即伸手轻揽住我的肩头,动作温柔至极,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我的身子。
我们并肩缓步走上二楼育婴房,房门虚掩着,室内静谧无声。
轻轻推开门,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间屋子,落在柔软的婴儿床上。一双儿女安然熟睡,小脸粉嫩软糯,乖巧得让人心软。
叶谨言俯身站在床边,垂眸静静凝望着两个孩子,久久沉默无言。
良久,他侧过头看向我,嗓音低沉温柔,裹挟着万般感慨:

“幸好有你,千瞳。”
“为什么幸好有我?”

他指尖极轻地蹭过女儿细嫩的手背,嗓音沉缓,藏着化不开的愧疚与释然:

“从前我总执迷于旁人的琐事,本末倒置,忽略了身边最该珍惜的你。是你,给了我完整的家,给了我一双乖巧的儿女。若是没有你,我这一生,终究难逃孤苦终老的结局。”
我望着襁褓中熟睡的孩童,心底翻涌着酸涩与怅然,千般情绪尽数咽下,只安静立在他身侧,默然不语。
片刻后,我收回落在孩子身上的目光,侧首看向身旁的叶谨言,轻声软语:
“陪我去看看那件婚纱,好不好?”

他没有丝毫迟疑,即刻抬手牢牢握住我的掌心,温热的指尖将我的手全然包裹,牵着我缓步走向衣帽间。
一袭洁白婚纱静静悬挂在落地衣架之上,柔光漫落,层叠的纱幔轻盈朦胧,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我驻足凝望婚纱,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却盛满化不开的怅然,轻声开口:
“我时日无多了,你还愿不愿意娶我?”

叶谨言周身温柔的气息骤然沉落,眼底翻涌着压抑的苦涩与深重的自责。
他收紧掌心的力道,牢牢攥着我的手,声音低沉沙哑:

“我心里清清楚楚,不用一再提起。”
我抬眸静静望着他,语气平静通透,再次轻声确认:
“我只剩五年光阴了,这样残缺短暂的陪伴,你还愿意娶我吗?”

话音落下,叶谨言伸手将我轻轻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无比坚定,不肯松开分毫。
他下巴轻抵在我的发顶,嗓音裹挟着浓重的酸涩与虔诚:

“我盼这场婚礼,盼了太久太久。无关岁月长短,无关朝夕多少。哪怕只剩五年、一年、一日,我都非你不娶。”
他抬手轻抚过婚纱轻盈的纱料,眸光温柔,又满是愧疚:

“从前是我愚钝偏执,一次次做错选择,耗损你的寿数,委屈了你。往后这五年,我放下所有公事应酬,放下世俗繁杂,寸步不离陪着你,倾尽所有,好好弥补你。”
我望着眼前纯白摇曳的裙摆,心底怅然万千,轻声问道:
“就算日后我早早离开,留你独自带着两个孩子度日,你也绝不后悔?”

他微微松开怀抱,双手轻轻捧住我的脸颊,深邃的眼眸里是毫无动摇的笃定:

“绝不后悔。能得你五年相伴,能拥有我们的一双儿女,已是我叶谨言此生最大的圆满。往后余生,我守着孩子,守着我们的回忆,岁岁年年,念你如初。”
我轻声追问:
“那我走后,你会续弦吗?”

他指尖微颤,骤然将我拥得更紧,胸腔压抑的哽咽隐隐传来,字字铿锵:

“不会。”
短短二字,笃定决绝,没有半分犹豫。

“这辈子能遇见你、拥有你,早已耗尽我所有运气。待你离去,我会好好养大嘉宸和嘉欣,这辈子,心里、身边,永远只留你一人位置,再容不下任何人。”
他侧脸轻贴我的额角,嗓音低沉苦涩,满是忏悔:

“是我亏欠你在先,折损你的岁月,往后的孤寂,本就是我该受的偿还。”
我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目光落回圣洁的婚纱之上,语气淡然平静:
“你大可不必如此。”

叶谨言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眼底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

“我心甘情愿。世间万人,千人千面,可唯独不是你,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我轻轻摇头,心底藏着托付挚友的隐秘心事,无从与他言说,只轻声劝慰:
“余生漫长,等孩子们长大成家,各有归宿,偌大的房子只剩你一人,太过冷清孤苦。”

他重新牵起我的手,指腹细细摩挲着我无名指的轮廓,眼神郑重深沉:

“你永远活在我心里,有你相伴记忆,我便终生无孤。五年朝夕,足以让我惦念一生,慰藉余生。”

“那我们尽快补办婚礼。”
闻言,叶谨言暗沉的眼底瞬间亮起细碎温柔的光,所有沉郁苦涩尽数散去,只剩满眸珍重与滚烫的期许。
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指尖带着细微的颤抖,字字郑重:

“千瞳,谢谢你。还愿意嫁给我。”
他转头望向身侧洁白的婚纱,眸光缱绻绵长,低头凝望着我,嗓音温柔缱绻:

“全都听你的,越快越好。不必铺张排场,无需宾客云集,简简单单,有你,有我,有两个孩子,就够了。”
“那就用我仅剩的五年,好好做一次你的新娘。”

叶谨言俯身将我温柔拥入怀中,动作小心翼翼,唯恐打碎这来之不易的温存。
他埋首在我颈间,嗓音带着细碎的沙哑与缱绻:

“不止五年,千瞳。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此生唯一的妻子,永远是你。”
“谨言,你是不是把锁锁他们忘了?”

叶谨言身形微怔,缓缓松开怀抱,眼底漫上几分恍然,随即温柔浅笑:

“没有忘。只是方才满心满眼,都是娶你的心事,一时失了分寸。”
他抬手轻柔拂过婚纱的裙摆,眼底温柔澄澈:

“婚礼的宾客我会让范金刚尽数安排妥当,锁锁、南孙、戴茜,所有陪我们一路走来的故人挚友,我都要一一请来。”
他凝望着我,字字温柔郑重:

“我要让所有人亲眼见证,我风风光光,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