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踏出客厅,正好撞见送完孩子下楼的范金刚。
玄关门铃忽然响起,范金刚快步上前抢先拉开门,门外站着朱锁锁,手里拎着一盒礼盒。
她一抬眼看见我,身形微微一僵,语气不由得拘谨几分:
“关总。”

我只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朱锁锁攥紧手里的礼盒,轻声道:
“我有点私事,想找叶总聊几句。”

范金刚挡在玄关,语气诚恳直白:
“锁锁,叶总这会儿不想见你,今天约的人是谢宏祖,他正在客厅会客。”

朱锁锁闻言,脸上的期待瞬间褪去,眼底浮起一层窘迫,无措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我。
我瞬间看透了其中原委,叶谨言哪里是无暇见人,分明是刻意躲着朱锁锁。
他是担心二人碰面,惹得我心里不痛快。
朱锁锁指尖不安地捏着礼盒边角,神色黯然,低声喃喃:
“原来是这样……那我改天再来吧。”

我看着她失落的模样,淡淡开口打破僵局:

“不用改天,他现在正和谢宏祖商谈正事。不如你跟我来,范金刚也一同,咱们去庭院坐坐,我刚好有些话想同你们二人说。”
朱锁锁微怔,犹豫片刻,还是点头跟上我的脚步。
范金刚见状,亦紧随在后,三人一同走向院中的茶座。
我率先坐下,朱锁锁顺势坐到我的身侧,范金刚则规矩地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我抬眼看向范金刚,轻声开口:

“你也坐下。”
范金刚闻言稍稍拘谨,拉过一旁的石凳半边身子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不敢全然放松。
我先看向身侧的朱锁锁,语气平淡无波,不带半分苛责:

“方才在玄关你也看见了,叶谨言刻意让范金刚拦下你,不是厌烦你,是怕我心里膈应。”
朱锁锁指尖攥紧衣角,垂着头,声音低低的:
“因为我的事,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谈不上麻烦。”
我轻轻摇头,目光转向一旁的范金刚。

“你跟着叶谨言多年,许多事比旁人看得通透,往后他去谢氏帮扶谢宏祖三年,凡事多盯着分寸,你多帮帮他,不准应酬、不准加班,到点必须回家。”
范金刚端正坐着,语气诚恳郑重:
“千瞳,你放心,我一定时刻提醒老叶,不会误了家里的事。每日到点我就劝他返程,应酬一概推掉,绝不耽误他陪你和两个孩子。”

我轻轻颔首,同时看向俩人,语气平和舒缓,没有半分疏离与芥蒂:

“我觉得有件事是时候告诉你们了。其实,我早死了。现在的我,是重生回来的。所以,锁锁你不用对我愧疚。”
朱锁锁身子一震,猛地抬眼看向我,满脸错愕,一时失语。
一旁的范金刚也瞬间怔住,怔怔地望着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我望着院中枝叶间洒落的晨光,语气淡得平静,没有半分怨怼,只如实道来:

“前世陪他的人是你们,那时的我,一身顽疾,等候生命落幕。你与谢宏祖天定缘分,可你们结局和现在一样。叶谨言身旁虽有范金刚时时陪伴,可待到人生末路,他依旧孑然一身,冷清走完剩下所有光景。他对你从来不是没有动心,只是本性内敛,始终不敢袒露心意,不敢主动奔赴那份情愫。”
朱锁锁肩膀微微发颤,眼泪无声砸落在手背上,满心的愧疚与酸楚翻涌上来,哽咽着说不出半句辩解的话。
范金刚安静坐在一旁,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感慨。
我轻轻叹了口气,语调淡而悲凉:

“虽说命运慈悲,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可一次次因为他的选择折损寿命,如今算下来,我仅剩五年可活。”
朱锁锁怔怔望着我,眼泪掉得更凶,嘴唇哆嗦着,满心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
“都……都是因为我吗?要是当初没有那些事……”

我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平和:

“这跟你没有关系,是我和他之间的因果。不必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
我同时看向两人,语气平静从容,早已看淡得失:

“我希望我离开之后,你们能替我照顾好他和两个孩子。”
朱锁锁猛地摇头,眼泪簌簌落下,声音哽咽:
“关总,你别这么说,我从来没有半分别的心思,我不可能……”

范金刚神色沉重,郑重挺直脊背,沉声应声:
“千瞳,你放心。不管往后如何,我必定拼尽全力守着叶总,好好照料两个孩子,绝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我缓缓收回目光,淡淡开口:

“该说的话我都交代完了,方才这些事,还希望你们不要告诉叶谨言。”
朱锁锁急忙抹掉脸上的泪水,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
“我答应你,半个字都不会和他提。”

范金刚神色肃穆,郑重应下:
“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绝不向叶总透露分毫。”

我看向朱锁锁,轻声道:

“锁锁,还有一件事情你能答应我吗?”
朱锁锁连忙稳住情绪,抬手擦干净脸上泪痕,看向我,语气恳切:
“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答应你。”


“剩下的这五年,你能不能私下不见叶谨言,让我和他安稳的过完这五年。”
朱锁锁身子一僵,沉默几秒,重重点头,眼眶又红了一圈:
“我答应你。往后五年,我绝不私下单独见叶总,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日子,安安稳稳守着我自己的生活。”

一旁的范金刚也跟着开口作证:
“锁锁这边我会盯着,若是有急事,我代为转达,不会让二人单独碰面,成全你们安稳的五年时光。”


“若是锁锁那边真遇上急事,你不用特意转达给叶谨言,能出手相助的,你直接帮衬她就好。实在不行,你找秦昊。”
朱锁锁鼻尖又是一酸,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
“谢谢你,关总。”

范金刚郑重记下,颔首应声:
“我明白分寸,不会去惊扰叶总,能处理的琐事我自行妥善办妥。”


“那……”
范金刚看懂了我未尽的心意,起身轻声道:
“我们便不打扰你了,我送锁锁回去。”

朱锁锁红着眼眶深深看了我一眼,又下意识望向客厅的方向,终究压下心底所有心绪,沉默地跟在范金刚身后,走出了思南公馆。
偌大的庭院只剩下我一人,晨间静谧无声。2
快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