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金刚闻声驻足,抬眼便撞见屋内景象。
叶谨言一身松弛睡袍立在客厅,我身着真丝睡衣,姿态坦然。范金刚极懂分寸,转瞬敛去眼底诧异,摆正神色,不敢流露半分揣测。
“叶总,上午会议将近,始终联系不上您,我只能逐层搜寻。”

叶谨言早已褪去方才慑人的冷厉,神色平和淡然。

“门外等候,我即刻出来。”
范金刚躬身应下,退至走廊静立待命。房门轻合,叶谨言看向我。
叶谨言看穿我眉宇间的滞郁,轻声开口。

“还在介怀?”
“刻意窥探行踪、毫无分寸可言。偏执纠缠,最是令人不耐。”

我语气平淡,不带激烈情绪,只剩疏离的厌弃。
他取过茶几上的醒酒药,就温水咽下,目光沉静落在我身上。

“接下来几日,我会让范金刚盯紧楼层出入,杜绝他再来滋扰。”
我轻轻摇头,无意借旁人庇护。
“不必费心。他不会再出现。”

空气陷入短暂静默。

“会议将近,我该动身了。”
叶谨言走到房门前,再度回望我。

“千瞳,照顾好自己,任何麻烦,随时找我。”
他推门离去,范金刚即刻跟上。
我拨通酒店前台座机,问询浴室维修进度与空房调换事宜。
前台告诉我没有空房。
我不再纠结,直接预约了客房早餐,静待片刻,餐食便送至屋内。
一餐毕,晨间所有闲散慵懒尽数褪去。我拎着随身衣物布袋,缓步走到叶谨言的套房门外,静静倚墙而立。
没有叩门惊扰,只默然望着长廊尽头的电梯口。
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未等太久,电梯叮咚落地。
两道熟悉身影缓步走出。叶谨言早就一身挺括正装,范金刚紧随身侧,低声汇报着工作收尾事宜。
二人抬眼,尽数望见倚墙静立的我。
范金刚立刻收声,识趣放缓脚步,自觉退至长廊远端等候,利落留出独处空间。
叶谨言快步走近,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讶异。

“千瞳,你怎么在这里?”
我余光扫过远处静立的范金刚,抬手轻晃手中布袋,语调从容平淡。
“昨夜临时借用你的浴室,落了些衣物,今日特地取回。”

他听得通透,知晓这话是说给外人听的体面说辞。目光落于我手中布袋,抬腕刷开房门。

“外面风大,进来再说。”
我随他步入屋内,将布袋轻置于沙发角落。
我率先打破沉寂。
“会议还算顺利?”


“一切稳妥。”
他合上门回身,语气笃定。

“金少滋事一事,我已叮嘱安保加强楼层管控,不会再让他靠近这片区域。”
“多谢费心。”

他缓步走至落地窗前,望着无垠海面,轻声发问。

“你一早联系前台维修浴室了?”
“师傅今日检修,但短期内依旧无法使用。”

话至此处,些许窘迫不言而喻。
叶谨言看得通透,语气自然温和,不带半分刻意:

“千瞳,余下几日在岛上,我的浴室你随时可用。不必处处疏离生分。”
“多谢。”

我道过谢,拎起布袋走入浴室。简单淋浴过后,换上一身简约休闲装束,整理妥当,从容走出。
客厅静谧安然,叶谨言端坐沙发,垂眸翻读书籍,姿态悠然。听见脚步声,他抬眸看来。
他稍作沉吟,轻声邀约。

“将近正午,我让范金刚订了临海私房餐。若无别的安排,陪我就餐?”
我指尖轻蹭袖口,短暂斟酌后,轻轻点头。
“好。”

一丝浅淡暖意掠过他眼底,他即刻抬手发消息,敲定用餐事宜。

“餐厅僻静人少,足够清净,不会有人打扰。”
我抬眸看向他,缓缓道出自己的考量。
“你先过去便好,稍后把地址发我。我先把衣物送回套房,整理妥当,再独自赴约。”

他没有勉强,坦然应允。

“不急,慢慢收拾。路况和定位,我让范金刚一并发你。”
我拎起布袋,辞别这间客房,踏过悠长清冷的长廊,一步步返回自己的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