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再见戴茜

回到公寓，我洗去身上松林的寒意。吹干长发，正准备出门用餐，梳妆台上的手机响起，来电是一串陌生号码。

接通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我与他相识多年，从不刻意客套。我并不惊奇他如何得知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短暂安静。

我心知，叶谨言愿意见戴茜，起因是杨柯离开。他本不想打扰戴茜当下的生活。戴茜是我许久断联的闺蜜，眼下，我无意与她相见。

范金刚简单寒暄后结束通话。

我收起手机，不再琢磨思南公馆的邀约，简单收拾后驱车去往那家私房老店。比起洋房内拘谨的饭局，烟火小店更适合平复心绪。

我选了角落的老位置，避开大堂喧闹。一日奔波，心底积着化不开的疲惫。饭菜陆续上桌，我安静用餐，抛开晚宴邀约，搁置我与戴茜之间长久的隔阂。

手机数次亮起。一条是范金刚的消息，告知邀约推辞之事已经转达。

另一条来自陌生号码：听闻你归国，期待相逢却未能如愿，实在遗憾。戴茜。

我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没有回复。

二十年前，戴茜同样倾心叶谨言，只是彼时叶谨言心系于我。岁月拉开我们的距离，仓促碰面无话可说，我尚未准备好面对旧人。

我将手机倒扣桌面，静静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

晚餐结束，告别店主，坐进蓝色敞篷。车子停在公寓楼下，刚踏出车门，视线一扫，脚步骤然停下。

她同范金刚低语两句，两人朝我走来。范金刚十分识趣，主动后退，留出独处空间。

戴茜神情复杂，惊喜之下藏着怅然。

戴茜浅笑着作答。

很多真相我了然于心，却选择缄口不言。我压下心底波动，神色如常。

戴茜望向街对面灯火沉寂的思南公馆，轻轻叹息：

我提出提议，分寸得当。

她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范金刚上前道别，另行安排返程。

戴茜坐上副驾。我发动车辆，缓缓驶离公寓，远离那栋灯火朦胧的洋房。

一路无人交谈，我们各自看向窗外流动的城市夜景，默契保持沉默。

车辆平稳停在她入住的酒店门前。

戴茜解开安全带，侧过身：

她推门下车，站在台阶上目送车辆驶离。我没有停留，汇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