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旧地重游

回到公寓，卸去一身衣物，沐浴后换上顺滑的真丝睡衣。

偌大的屋子静得可怕，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来电人是秦苍。我走到落地窗边接通，听筒里传来他条理清晰的汇报，说着瑞言集团近期的局势。

指尖贴上冰凉的玻璃，我的神色冷了下来。我早清楚曹达暗藏异心。

我轻轻摩挲手机边缘，唇角浮起淡浅的笑意。

离开M城放下总裁事务，只为了结自己的心结，但我从未放弃瑞言最后的筹码。

挂断电话，公寓重归沉寂。

一夜安睡，连日积攒的疲惫消散不少。

次日清晨，晨光自落地窗缝隙洒入客厅。洗漱完毕，我冲了一杯冷萃咖啡，赤足踩在羊绒地毯上走到窗边。指尖贴着微凉杯壁，下意识望向对岸的思南公馆。

雕花院门推开，叶谨言缓步走出洋房。晨间薄雾萦绕周身，眉头紧锁，眼底覆着挥之不去的倦怠落寞。

我抿了一口苦涩咖啡，心中了然。他应当收到了杨柯的离职申请。

虚空幻境中，我早已窥见这段前路。

我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叶谨言坐进等候的轿车，车辆驶入林荫深处，慢慢消失。

一切正沿着幻境所见的轨迹如期上演。我近在咫尺，旁观所有人的命运起伏，唯独困着自己。

收回思绪，我放下咖啡，转身走进衣帽间，挑选一身朴素不起眼的装束。收拾好随身物件，拿起车钥匙出门。

坐进蓝色敞篷跑车，引擎低沉轰鸣。我放缓车速，沿着街道缓缓行驶，此行目的地，是承载年少记忆的旧居。

记忆里的老屋已经不复存在，院墙与屋舍尽数拆除，原地只剩下一片平整空地，落在闹市之中。

离开故居，我驱车前往金源集团宜日乐园。

这里是我二十年前工作的地方。彼时我身处底层，也正是在此地，我遇见了改写我一生的人——金源创始人张亦辉，我的亡夫。

二十年转瞬，园区景物翻新，独余熟悉的氛围依旧。我走入园区深处，沿旧路避开人群，走到僻静的湖心长廊。这里改动极少，一如当年模样。

旧日记忆翻涌。

我便是在此处与张亦辉初次长谈。那时的我卑微稚嫩，他已是沉稳老练的掌权者。寥寥数语，他看中了我，也彻底扭转了我的命运。

指尖抚过微凉栏杆，湖面波光平静细碎。重回故地，大抵也是一场与旧我的和解。

身后忽然传来男声：

我回头。来人穿着金源高层工装，气场矜重疏离。

他打量我片刻，微感诧异：

我道谢，他转身离去。

离开主园，我循着记忆走到旁边的别墅区。这里是张亦辉生前宅邸，也是我年少短暂栖身之处。院外香樟繁茂，一如往昔。

未走近院门，两道人影映入眼帘。

方才长廊的金源高管，以及那日在4S店与我争车的金少。

金少见我，神色骤僵，局促难堪。

中年男人移步上前，从容开口：

金少收敛所有气焰，低声开口：

我神色淡然：

金柏权细细打量我，眼底微动：

一旁金少垂首局促，已然清楚自己当初招惹的人，身份远非他所能想象。

金柏权看向儿子，略带歉意：

我淡淡摇头：

我微微退步，目光掠过幽深庭院：

金柏权取出一张烫金名片递来：

我收下名片，颔首致谢。

全程静默的金少，再无半分骄纵，只剩羞愧。

我转身离去，两人伫立目送。

待人影走远，金少终于忍不住开口：

金柏权顿了顿，道出秘事：

金少浑身一震，终于明白她为何手会有至尊金卡。

金柏权目光落在儿子身上，语气严肃:

金少垂头不语，一身锋芒尽数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