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漱芳斋暗流，宫规交锋

紫禁城的秋夜来得格外沉静，宫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顺着朱红廊柱铺展开，将重重宫阙衬得愈发幽深。漱芳斋内烛火摇曳，小燕子换上一身家常软缎旗装，褪去白日格格的拘束，依旧改不了市井里养成的随性性子，坐姿散漫，时不时还会随口蹦出几句江湖俚语。

紫薇穿着素净宫女青衫，垂手立在一旁，指尖紧紧攥着袖口。白日里碍于宫人耳目，二人不敢多说，此刻独处，心头的隔阂与委屈却丝毫未减。金锁侍立在侧，时刻警惕着殿外动静，生怕隔墙有耳。

小燕子坐到她身侧，语气满是愧疚，

紫薇垂着眼帘，眼底泛着酸涩：

小燕子被问得哑口无言，双手无措地搓着衣角。她性子莽撞热血，却不懂深宫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自己亏欠紫薇良多，可面对这滔天的身份错位，她也拿不出万全之策。

二人正低声交谈，殿外忽然传来宫女的通报声：“五阿哥驾到，班杰明大人驾到。”

紫薇心头一慌，连忙退到角落，低下头装作安分守己的宫女模样。小燕子也立刻收敛神色，强打起格格的架子。

永琪一身宝蓝色常服，带着班杰明踏入殿中。这些时日相处，永琪早已对小燕子动了心意，全然不在意她举止粗野、不懂礼仪，只觉得她率真鲜活，与深宫之中循规蹈矩的女子截然不同。班杰明跟在一旁，目光扫过角落里低着头的紫薇，总觉得这名宫女眉眼间藏着难言的愁绪，神色格外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永琪坐下闲谈，说起宫中琐事，言语间处处护着小燕子，叮嘱她在宫中行事不必太过拘谨，皇上疼她，便是偶尔失了规矩也无妨。小燕子听得心里安稳几分，可余光瞥见角落里隐忍的紫薇，愧疚感又翻涌上来。

与此同时，坤宁宫。

皇后端坐于紫檀木榻上，容嬷嬷躬身站在下方，低声回禀着白日探查来的消息。

皇后指尖捻着茶盖，眸色冷沉：

容嬷嬷颔首应声，眼底闪过狠厉之色。

第二日清晨，各宫嫔妃、公主、宗室命妇齐聚慈宁宫请安。永和宫的倾瑶一身藕荷色旗装，陪着晴儿一同前来。殿内众人依次行礼，轮到小燕子之时，她平日里散漫惯了，跪拜的姿势歪歪扭扭，请安的腔调也格格不入，引得殿内不少宫人暗自窃笑。1

太后神色不动，皇后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威严：

小燕子被当众训斥，脸颊涨得通红，一时手足无措，想要反驳，又怕惹皇上不快，只能低着头强忍委屈。永琪站在一旁，有心替她解围，却碍于皇后身份，不好公然顶撞。

倾瑶立于人群之中，冷眼旁观这一幕。她心里清楚，皇后并非单纯计较礼仪，而是借着宫规发难，试探小燕子的底细，敲打她背后的势力。令妃坐在一旁，面上温婉含笑，暗地里却悄悄给小燕子递了个安抚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替她圆场，几句话便将话题岔开，化解了当下的尴尬。

一场请安风波看似平息，却让所有人都看明白，漱芳斋已然成了后宫各方势力的交锋之地。

请安结束，众人陆续离开慈宁宫。倾瑶走在宫道之上，晴儿跟在身侧，低声感慨：

倾瑶淡淡开口，目光望向漱芳斋的方向，

二人行至岔路口，恰巧遇上前来巡查宫禁的福康安。他一身武官朝服，身姿挺拔，见到倾瑶，脚步微微一顿。待晴儿先行离开，宫道之上只剩二人，福康安压低声音：

倾瑶轻轻点头，

福康安眸色凝重：

另一边，漱芳斋内，小燕子被皇后当众训斥之后，满心郁结，对着宫人乱发脾气。紫薇端着茶水上前，想要劝慰，却被小燕子烦躁地挥手推开。茶水泼洒在地，紫薇踉跄了一下，心底最后一丝隐忍，也快要撑到极限。

金锁连忙上前扶住自家小姐，低声劝她切莫冲动。紫薇望着眼前暴躁易怒的小燕子，心中失望透顶。她渐渐明白，小燕子虽然心存愧疚，却早已贪恋上格格的荣华，想要让她主动放弃身份，几乎是难如登天。

宫墙之内，暗流汹涌。一方是步步紧逼的皇后，一方是暗中扶持的令妃与福家，一边是懵懂莽撞的假格格，一边是隐忍委屈的真金枝。所有人都被命运裹挟，而这场尚未爆发的真相，正在一点点积蓄着毁灭的力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