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八周,原本应该是最甜蜜的时期,对季夏如来说却成了一场漫长的酷刑。
孕反来得猝不及防且凶猛异常。白天还能勉强靠着苏打饼干压一压,到了晚上,那种从胃底翻涌上来的酸涩感就像潮水一样,怎么挡都挡不住。
凌晨三点。
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呕——”
季夏如再一次冲进浴室,对着马桶干呕得眼泪直流。胃里明明早就空了,连苦水都吐尽了,可那股恶心感依旧顽固地盘踞在喉咙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她虚弱地靠在洗手台上,脸色苍白如纸,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皮肤上。
“难受……嘉祺,我好难受……”她带着哭腔喃喃自语,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一只温热的大手立刻递过来一杯温水,紧接着,一条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冷汗。
马嘉祺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眼底是一片青黑,显然这一夜他根本没怎么合眼。但他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焦急和心疼。
“我在,我在。”他声音沙哑,动作熟练地帮她漱口,然后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回……回床上……”季夏如有气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床上太软,你躺不住。”马嘉祺摇了摇头,抱着她走出了卧室,来到了隔壁的影音室。
这里有一张巨大的L型真皮沙发,支撑性极好。
马嘉祺坐下去,调整了一个半躺的姿势,然后让季夏如跨坐在自己腿上,上半身完全趴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这样会不会好受点?”他大手在她单薄的后背上一上一下地轻抚,掌心的温度透过睡衣源源不断地传过去。
季夏如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雪松味,那股令人作呕的酸气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些。
“嗯……”她闷闷地应了一声,像只受伤的小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你的心跳声……好听。”
马嘉祺身体一僵,随即无奈地苦笑。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家伙还有心思调情。
“那就听着睡。”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婴儿入睡,“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然而孕反的折磨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刚安静了不到半小时,季夏如胃里又是一阵痉挛。
她猛地直起身,眉头紧皱:“要吐……”
马嘉祺二话不说,迅速抓过旁边的垃圾桶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额头,防止她用力过猛磕碰到。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吐无可吐,最后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打湿了他的睡衣领口。
季夏如虚脱地重新倒回他怀里,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把你弄脏了……还吵得你睡不着……”
“说什么傻话。”马嘉祺抽过纸巾,细致地帮她擦拭嘴角,语气严肃,“难受就折腾我,别憋着。要是你能把这份难受转移到我身上,我求之不得。”
他拿过旁边的遥控器,按了几下。
影音室的大屏幕上并没有出现电影画面,而是投射出了一片静谧的深海景象,伴随着白噪音般的海浪声。
“医生说分散注意力会好受点。”马嘉祺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魔力,“睡不着就不睡,我陪你数羊,或者……我给你讲讲公司那些老头子开会时的蠢样?”
季夏如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虽然身体难受,但趴在这个恒温、结实、充满安全感的“人肉靠枕”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她的精神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
“马嘉祺……”
“嗯?”
“你身上……好暖和。”
“我是你的专属暖炉,恒温三十七度,随时待命。”马嘉祺轻笑一声,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按摩着她的头皮,“睡吧,老婆。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顶着。”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呼吸终于变得绵长均匀。
马嘉祺低头,看着季夏如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蹙的眉心,心疼得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他的腿早就麻了,胸口也被压得有些发闷,但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惊扰了她的浅眠。
特助发来的几条工作微信在手机屏幕上亮起,马嘉祺看都没看,直接按了关机键。
去他的并购案,去他的董事会。
现在的马嘉祺,只是季夏如一个人的专属靠枕。
他维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在昏黄的灯光下,守着怀里的人,直到窗外泛起鱼肚白。
只要她能舒服一点,就算让他这样坐一辈子,他也甘之如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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