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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看着他那张硬邦邦的脸,路灯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眉骨那道疤照得微微泛着光。
他站在那儿的姿势有点僵,左手揣在兜里攥着拳,肩膀微微耸着。
“不过,还是谢谢你。”

张桂源“嗯”了一声,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站在宿舍床边的温弥,犹豫了一下说了一句:

“面包不顶饿,下次别光吃那个。”
他说完就大步走了,灰卫衣的帽子在后脑勺上晃了两晃就不见了。
温弥把门关上,端着那碗馄饨走到桌边坐下来。
她揭开盖子,热气扑上来糊了她一脸。
汤底清亮亮的,馄饨一个个漂在里头皮薄馅鼓,葱花和虾皮撒了一层。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吹了吹送进嘴里,烫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一边吃馄饨一边看了一眼手机。
七点五十三分,张函瑞约的是八点。
来不及了。她低头想了一下,给张函瑞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临时有点事,今晚可能来不了了,明天可以吗?”

放下手机她继续吃馄饨。汤喝了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张函瑞回了: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明天等你^_^”
温弥看着那个笑脸符号,放下手机,又舀了一个馄饨。
温弥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到水池里冲了冲。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又看了一遍左奇函的那条消息,“周三彩排的时候现场缺一个盯流程的人,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
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窗台上,双手撑着窗沿往外看。
风凉凉的,吹在她脸上,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又落下去。
远处音乐楼的方向有几扇窗户亮着暖光,不知道哪一间是张函瑞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等。
近处宿舍楼下偶尔有人经过,三三两两的,笑声和说话声被风吹碎了传过来。
温弥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慢慢地呼了一口气。
她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坐下来翻开那本蓝色日记本的封面,又往后翻了几页。
这一次她翻到的是那个女生写的一段话,日期是十一月初,字迹比后面那几页工整一些。
“今天我鼓起勇气跟他说话了。他站在琴房门口,我跟他说‘你弹得真好’,他笑了一下说‘谢谢’。就两个字,但我一直记得。我觉得我完了。”
温弥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
她把它放回抽屉里锁好,然后关了灯躺到床上。
温弥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慢慢闭上眼。
她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
左奇函这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但今天开会的时候他那个文件夹拿在手里,封面上贴着一张小标签,标签上用圆珠笔写了两个很小很小的字:“琴房。”
一个总负责人,为什么要在他自己的工作文件夹上写“琴房”两个字?
温弥想了一下,想不通,但把这个问题记在了脑子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