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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时候不看稿子,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均匀地分布着,手里那支笔偶尔在文件夹边缘点一下。
语速适中,逻辑清楚,没有多余的废话。
温弥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他讲到一个需要提前跟音响组对接的细节时皱了一下眉,拿笔在纸上勾了一笔。
散会的时候其他人陆续出去了,温弥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去。
左奇函还在白板前面整理那份表格,他把纸页一张一张对齐放进文件夹里,抬眼见她还站在旁边,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怎么。”

“就是想知道节目表排好之后是发群里还是单独通知。”


“发群里。”
左奇函把文件夹合上拿在手里。

“你是哪个班的来着?”
“高一三班。”


“嗯。”
左奇函点了点头,把文件夹夹在腋下。

“排好了我发你一份。”
他往外走的时候温弥侧身让了一下,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肩线和他的手臂之间隔了大概一拳的距离,她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但不浓。
她跟着他的步子也出了排练厅。
两个人一前一后沿着走廊走,中间隔了三四步的距离。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左奇函的脚步慢了半拍,偏了一下头,像是要说什么但没张嘴,然后继续往下走了。
温弥在楼梯拐角停了一下,让他走远了才继续往下走。
下午的课她上得心不在焉。
坐在她斜后方的张桂源今天没趴着睡觉,破天荒地醒了大半节课,但也没在听课,一直在转笔。
那支笔在他手指间翻来翻去地转,啪嗒掉在桌上,捡起来继续转。
温弥被那声音烦得忍不住微微偏了一下头,余光里张桂源正盯着黑板看,但眼神是空的,嘴角绷着一条线,看起来心情不怎么好。
下课的时候张桂源第一个站起来出了教室,步子迈得很大,书包带子拖着地也没管。
温弥看了一眼他的背影,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傍晚回到宿舍,温弥把书包放下,手机里躺了两条新消息。
一条是张函瑞发来的,说他又改了一版《冬鸢》,想今晚跟她再聊聊。
一条是杨博文的,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出来走一走,“后门那棵老樟树底下等你”。
温弥把两条消息都划过去了,没有立刻回。
她坐在床边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想了一下,先打开了左奇函的对话框。
两人加上微信之后除了那个“你好”和“嗯”之外没有任何交流。
她想了一想,打了几个字过去:
“节目统筹组除了排节目顺序,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发完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手台洗了把脸。回来的时候屏幕亮了,左奇函回了:

“周三彩排的时候现场缺一个盯流程的人,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
温弥回:
“可以。”

对面又回了一个字:

“嗯。”
温弥盯着那个“嗯”看了两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