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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盯了她两秒,刚要再说什么的时候锅底端上来了。
红汤和白汤在鸳鸯锅中间隔着一道不锈钢挡板,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地涌上来把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模糊又潮湿。
服务员把菜一盘盘码在旁边的架子上,杨博文拿起筷子开始往锅里下东西,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常来。

“对了你昨天说在音乐楼听人弹琴。”
杨博文一边下毛肚一边说,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些,像是在聊天。

“张函瑞那首曲子叫什么来着?他以前从来没有给任何人弹过自己的新作品,连我都只听过一次半成品,还是我死皮赖脸求了半天他才弹了三十秒。你倒好,人家主动请你去。”
“可能因为我不会弹琴。”

温弥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放进白汤里。
“不会的人听了就是单纯的听众,会的人听了还要评价,他可能不想被评价。”

杨博文愣了一下。他筷子夹着的毛肚悬在锅沿上方停了两秒然后放下了,歪着头看她:

“你这人……看东西的角度怎么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别人听到张函瑞主动找人听曲子,第一反应都是‘他是不是喜欢你’‘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你倒好,你分析了一通他的心理需求。”
杨博文把下好的毛肚捞起来放进温弥碗里,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百次。

“你平时对谁都这样吗?”
温弥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毛肚,没有吃。
她抬起头来看着杨博文,火锅的热气在她面前氤氲成一片朦朦胧胧的幕布,她的脸在那后面看起来有一点不太真实。
“那你觉得呢?”

“我平时对谁都这样吗?”

杨博文的筷子又顿住了。
他看着温弥的眼睛,那双眼睛隔着火锅的热气看过来,安安静静的,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转但什么也抓不住。
他笑了一下,但这回的笑跟之前那些都不一样,收了一点点玩世不恭,多了一点点认真。

“我觉得你不是。”

“我觉得你心里在想很多东西,但你挑着给人看。”
温弥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不过我猜不着你在想什么。”
杨博文收回目光去锅里捞鹅肠,筷子在里面搅了两圈,若无其事地说。

“你想让我猜着的时候我才能猜着,你不想的时候我大概一个字都猜不到。”
温弥没有接话。
她夹起碗里那块毛肚沾了沾油碟放进嘴里慢慢嚼,红油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辣得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杨博文没有再聊那些试探性的东西,他转了话题说学校里的事。
说体育部那个队长下学期要退了现在几个副队在争位置,说高二有个学姐上周在学生会例会上跟王橹杰吵了一架因为文化节的预算分配吵到桌子都拍了,说他最近在练一首新歌想在下个月的迎新晚会上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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