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伟本以为这两天能消停会儿。结果一大早,洞府外头传来一阵"当当当"的敲门声——是真的敲,有人拿手指头在石壁上一下一下叩,节奏跟催债似的。
他打着哈欠掀开帘子,门口站着一个穿暗金长袍的中年人,面容方正,眼神沉稳,嘴角带笑,看着挺客气。身后飘着一只青色的纸鹤,上面稳稳当当搁着一口箱子。
中年人微微颔首:"张先生?在下天枢阁外务长老,姓赵。久仰大名。"
张伟揉着眼睛:"天枢阁?啥来路?"
"修真界最大的情报商行。"赵长老笑眯眯的,"南北三百州的讯息,我们有八成。阁下这几日的壮举,在下自然也有所耳闻。"
张伟警觉地瞥了一眼那只纸鹤上的箱子:"有事儿说事儿,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俺还有两包泡面没煮呢。"
赵长老笑容不变,伸手打开箱子,码得整整齐齐的上品灵石,蓝幽幽的光晃得张伟眼睛疼。整整一箱。
"这些,是定金。"赵长老合上箱子,往前推了推,"我们阁主想请张先生帮个小忙。"
张伟盯着箱子看了三秒,然后移开目光,语气平淡:"什么忙?"
"借你这件法宝一用。"赵长老指了指他手里的大喇叭,"一个月。用完归还,再付一箱。另外,天枢阁永久贵宾身份,日后买情报打三折。"
张伟没吭声。他把喇叭从左手换到右手,掂了掂,然后冲赵长老咧嘴一笑:"赵长老,俺问你个事儿哈。"
"请说。"
"你们阁主,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想拿俺这喇叭去干架?还是说——"他眼珠一转,"你们想研究这喇叭,看看能不能仿制出来,批量生产?"
赵长老笑容凝固了那么一瞬。就那一瞬,张伟全看明白了。
"得嘞。"张伟把喇叭往怀里一抱,往后退了一步,"俺这喇叭不卖,也不租,更不给别人研究。你箱子拿走,回去吧。"
赵长老的笑容缓缓收了起来:"张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天枢阁的能量。我们有三百州的情报网,有上千名探子,有……"
"你有啥俺不管。"张伟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楚,"俺就问你一句——你们阁主想要俺这喇叭,他自己咋不来?派你一个外务长老来谈?说明这事儿连他自个儿都觉得不大光彩。咋的,天枢阁阁主的脸面不如一箱灵石值钱?"
赵长老沉默了三息,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张先生果然名不虚传。"他从袖中又掏出一张符纸,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纹路,"阁主让我转告你——这喇叭在你手里太浪费了。它能干扰灵气运转,范围极广,若落在合适的人手里,完全可以左右一场宗门大战的走向。"
张伟接过符纸翻来覆去看了两眼,嗤了一声:"左右大战?你们阁主是不是最近跟谁打仗了?想用俺这喇叭当大范围干扰器?俺跟你说,这喇叭放大音量顶多震人一跟头,真打仗你拿它上去,对面飞剑扎过来你连躲都来不及。"
赵长老微微眯眼:"张先生似乎对自家法宝的威力一无所知。"
"俺知道的可比你清楚。"张伟拍了拍喇叭壳,发出空空的响声,"这玩意儿在俺老家就是个喊话用的,五毛钱一个,摔地上立马碎成八瓣。你们阁主把它想得太玄乎了,它就是块塑料,懂不?塑料。聚丙烯材质。"
赵长老显然不懂"聚丙烯"是什么,但听得出张伟语气里的坚决。他沉吟片刻,忽然换了个语气,更软了:"张先生若是不肯借,那可否容我在此住上几日,近距离观摩一下你这法宝的运作?不碰,只看。"
张伟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赵长老啊赵长老,你这人挺有意思。打不过就准备偷,是不是?住这儿几天,趁俺半夜睡着了把喇叭顺走?俺跟你说,俺睡觉都抱着它,比抱媳妇还紧。"
赵长老嘴角抽了抽。
"这样吧。"张伟拍了拍手,"你回去告诉你们阁主——'想要喇叭,自己来要。堂堂天枢阁,藏头露尾的,说出去不怕同行笑话?俺张伟就在青石崖,随时恭候。来了,泡面管够。'"
赵长老面色变了又变,最后弯腰把灵石箱子提起来,纸鹤振翅,人和箱子一并腾空而起,临走丢下一句话:"阁主会让张先生看到诚意的。"
张伟冲着那背影喊了一嗓子:"诚意不用多!带两瓶好酒来就行!俺这儿只有白开水!"
等人飞远了,他把喇叭抱起来贴在耳边,自言自语:"老伙计,有人惦记上你了。咱得小心点儿。"喇叭没有回应,只有红灯泡一闪一闪的。
当天傍晚,王铁柱扛着把新打的小铁架子找上门来,说是给喇叭做的专用支架。张伟一边把喇叭卡进去,一边跟王铁柱说了天枢阁的事。王铁柱听完脸色都变了:"天枢阁?!那可不是好惹的!他们阁主据说是个化神期的大修士,手底下能人无数,上回有个小宗门得罪了他们,三天之内连宗门带弟子全让人查了个底掉,连宗主小时候尿床的记录都被翻出来了!"
张伟听完,表情严肃了三秒,然后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没事。他查俺尿床?俺尿床那会儿还在二十一世纪呢,他查得着吗?"
王铁柱张了张嘴,觉得好像哪不对,但说不上来。
夜深了,青石崖上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张伟躺在洞府里的石床上,把喇叭搁在枕头边上。红外灯在黑夜里像一只警惕的眼睛,一明一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