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老铁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比传讯飞鹤还快。不到三天，整个青石崖方圆百里，连山脚下卖糖葫芦的散修都知道：清风派李道然大师兄，让个拿红喇叭的山东愣头青给气晕了。还是抬回去的。

张伟倒是挺忙。他压根没挪窝，反而在洞府门口支了个小马扎，旁边竖了块木板，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上品留影套餐，一块灵石起步，童叟无欺。另接代喊服务，十里之内，喊啥都中，加钱可扩音到五十里。

第一个登门的主顾是个蒙面的女修，鬼鬼祟祟摸到洞口，压低声音："那个……你真能喊话？我想……我想跟隔壁峰的赵师兄说句话。"

张伟眼皮都没抬，从裤兜里掏出个小本本："赵师兄哪个？有啥特殊要求？音量几档？背景音乐要啥风格？俺这有喜庆的、悲伤的、还有唢呐炸场的，不过唢呐得加钱。"

女修扭捏半天，脸都红了："就……就说……我给他织了条抹额，问他喜不喜欢……"

"嗐！"张伟一拍大腿，"就这事儿你蹲三天？拿来吧你！"

他接过那条绣着鸳鸯的抹额，往喇叭上一缠，清了清嗓子，对准隔壁峰的方向，中气十足地开喊："哎——！隔壁峰那个穿蓝褂子的赵师兄——！你媳妇儿给你织了条抹额，上头绣俩鸭子，问你稀罕不稀罕——！稀罕你就咳嗽一声——！不稀罕你就别吭声——！"

隔着一座山头，只听见"咳咳咳"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咳得跟要把肺管子倒出来似的。

女修的脸唰地红到脖子根，扔下一把灵石跑了。张伟数了数，满意地揣进兜里，嘀咕："鸭子？那分明是鸳鸯，不识货。"

接下来几天，生意出奇得好。有让张伟喊"某某欠钱不还，再不还就把他偷看仙子洗澡的事抖出去"的；有让他循环播放"寻狗启事，灵犬大黄，三岁，白色，走丢时脖子上挂着金铃铛"的；还有个老道非要张伟用喇叭给他念《道德经》，说是"此物念经有醍醐灌顶之效"。

张伟来者不拒，嗓门越来越大，业务越来越熟练。直到第五天，一个不速之客"哐"一声落在洞府门口，震得小马扎都跳了起来。

来人是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膀大腰圆，背上扛着一柄门板那么宽的巨剑，浑身冒着黑气。他瞪着张伟手里的大喇叭，瓮声瓮气地问："你就是那个喊话的？"

张伟抬头打量他，热情地招手："来了老铁？喊话还是录像？今天做活动，买一送一，送灵兽园母鸡专访同款音效。"

"俺不喊话。"汉子一屁股坐在对面石头上，石头直接裂了缝，"俺是来找你帮忙的。俺叫王铁柱，散修一个，炼器师，打了几十年铁，攒了把好剑。结果上个月被天剑宗那帮孙子抢了，非说俺的剑是偷他们的。俺嘴笨，打不过也说不过，憋屈。"

张伟眼睛一亮："抢你剑？这么不要脸？"

"可不是嘛！"王铁柱一拍大腿，"天剑宗那个少宗主，叫啥柳如风，仗着宗门势力，啥都抢。俺这把剑叫'破山'，俺亲手打的，剑柄上还刻了俺名字呢！他们就睁眼说瞎话！"

张伟摸着下巴想了想，喇叭在手里转了一圈："柳如风是吧？天剑宗少宗主。这活儿俺接了。你有他啥把柄没有？"

王铁柱挠头："俺就知道他爱显摆，每个月十五在宗门广场开什么'品剑大会'，请一堆人去看他的剑。别的……俺真不知道。"

"够了。"张伟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这个月十五是吧？正好。俺去给他整个活儿。"

王铁柱瞪大眼睛："你……你真要去？天剑宗可不是好惹的！护山大阵、长老坐镇，你一个……"

"怕啥？"张伟站起身，把小马扎折叠好往洞里一扔，拎起喇叭拍了拍灰，"俺张伟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阵仗没见过？俺跟你说，这事儿你甭管了，十五那天，你只管去天剑宗看热闹。记住了，站在前排，别眨眼。"

王铁柱还想说什么，张伟已经迈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往山下走了，嘴里还哼着小调："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岸上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冲王铁柱喊了一嗓子："对了，你那剑叫破山？这名儿不行。要俺说，叫'铁柱的倔强'多有排面！"

王铁柱愣在原地，看着那个穿T恤踩拖鞋的背影消失在林间，忽然觉得，这个修真界可能真的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