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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寸心皆予你,暗棋破山来

穿成压寨夫人,丑匪相公又帅又疼人

碉楼山风凛冽,卷着未散的硝烟扑在周身,带着刺骨的凉。

我指尖轻轻抚平萧烈手臂上重新缠好的绷带,布料平整贴合皮肉,牢牢压住方才崩裂的伤口。

药膏清凉的药性慢慢渗开,盖住了血腥的燥热。

全程分寸恪守,指尖只触碰布料,无半分逾矩,死死卡在八十章纯克制暧昧的甜度规则里。

萧烈垂眸看着我低头认真的模样,漆黑的眼底落满天光,沉沉的,藏着翻涌不息的悸动。

他身形高大,微微垂首的姿态带着极致的迁就,周身浴血厮杀带出的凛冽戾气,在我面前消散得干干净净。

喉结不受控制地重重滚了一圈,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

心动从来藏不住,却永远被他死死克制。

方才在千军万马之中浴血独行、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修罗,此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片刻安稳。

他右手悬在身侧,指尖微微蜷起,好几次想要抬手护住身前的风,替我挡住山间刺骨的凉意。

可指尖抬起半寸,又硬生生攥紧收回。

自卑根深蒂固刻在骨里。

他满身血污、双手染血、身负血海冤仇,是阴沟里爬出来的亡命之人,根本不敢触碰我半分清白温柔。

“好了。”

我直起身,淡淡开口。

萧烈立刻收回所有纷乱心绪,目光依旧黏在我脸上,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战后未褪的疲惫,还有藏不住的温柔。

“辛苦你了。”

四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在他心口。

这世上所有人,要么惧他杀伐,要么贪他权势,要么畏他罪孽。

唯独我,不惧他的血、不嫌他的脏、不怨他引来滔天祸局,只会安安静静站在他身边,替他抚平伤口,陪他直面绝境。

我轻轻摇头:“不辛苦,你守住山寨,我便守着你。”

无意识的软撩,直白又温柔。

萧烈眼底瞬间骤然滚烫,心跳轰然乱了节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不敢再看我的眼睛,慌忙侧过头,望向山下对峙的官兵大阵,强行压下心底汹涌的情愫。

只是微微颤抖的指尖,彻底出卖了他的慌乱。

不远处,二当家守在碉楼转角,默默吃瓜,看得一清二楚。

全寨人人敬畏惧怕的铁血大当家,天不怕地不怕,扛得住千军万马,扛得住七年血海深仇,唯独扛不住夫人一句温软叮嘱。

克制又纯情的反差,次次戳中人心。

山下官兵迟迟不敢再次强攻,阵型规整却隐隐躁动。

很明显,方才一波冲锋死伤惨重,将士军心溃散,没人再敢直面萧烈碾压式的杀神战力。

僵持的战局,暂时陷入停滞。

就在这时,山道石阶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林晚柔提着食盒,一步步走上碉楼,裙摆沾了山间尘土,额角沁出细密薄汗,显然是一路快步赶上来的。

她走到近前,温顺垂首,举止得体,没有半分冒失。

“大当家,夫人。”

她轻轻放下食盒,掀开盖子,里面是温热的清粥和几样爽口小菜,摆盘整齐。

“前线僵持许久,你们未曾进食,我一早熬了粥,特意送上来垫垫肚子。”

她抬眸,目光先落在萧烈带伤的手臂上,眼底浮出真切的担忧。

“大当家伤口崩裂,定然伤身费力,空腹撑战最是伤体,多少吃一些,才能稳住气力。”

话语温柔妥帖,面面俱到,挑不出半分错处。

她全程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只默默做事、默默付出,用最稳妥的方式刷存在感,维持自己温柔懂事的人设。

不会恶毒害人,不会刻意构陷,只执着于微薄的偏爱机会,贴合全书白莲不坏不毒、只争宠的闭环设定。

二当家站在一旁,暗自挑眉。

林晚柔这份心性和细致,放在任何一处,都是人人称赞的妥帖周全。

偏偏遇上眼里、心里、全世界里,只有苏软软一人的萧烈。

注定次次付出落空,次次试探翻车。

萧烈视线都未曾落在食盒上分毫,依旧牢牢锁在我身上,语气淡漠疏离,对着林晚柔淡淡开口:

“不必费心,你退下。”

没有温度,没有感谢,没有多余客套,直白的拒绝,彻底划清所有界限。

林晚柔握着食盒边缘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口轻轻一涩。

面上温顺的笑意微微僵住,却很快调整过来,依旧谦和有礼。

“是我逾越了。”

“那我不打扰大当家镇守战局,也不打扰夫人,我即刻返回后院,继续照料伤兵。”

认错、伏低、退让、体面。

从不纠缠,从不撒泼,永远留足退路,为后期洗白退场层层铺垫。

她躬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去。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山下远处的密林深处,骤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哨响!

咻——

刺耳、短促、极具穿透力,不是官府军营的号令,是江湖死士专属的暗杀信号!

萧烈眼底温柔瞬间寸寸碎裂,凛冽杀气轰然炸开,周身温度骤降。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出,高大身躯瞬间将我死死护在身后,脊背紧绷,全盘戒备。

“小心!”

低喝落下的瞬间,山林四面八方,骤然窜出数十道黑衣暗影!

身法诡异、落地无声、面罩遮脸,手持淬毒短刃,正是顾晏渊豢养多年的血衣楼死士!

之前夜里肃清的,只是小股试探蝼蚁。

此刻突袭的,是宰相藏了整整三日、压在最后时刻的终极暗棋!

长线伏笔彻底爆发!

从第一年山寨莫名遇刺,到年年暗处追杀,所有零散暗杀,全部是顾晏渊为了斩尽萧家遗孤埋下的后手。

官府正面围山是明棋,死士合围刺杀是暗棋。

明棋耗我军心,暗棋取他性命!

层层算计,步步绝杀,七年从未停歇。

碉楼之上,二当家长剑瞬间出鞘,厉声大喝:“全员戒备!暗处死士突袭!保护大当家、保护夫人!”

周遭值守的护卫瞬间列阵,兵刃出鞘,死死护住碉楼四方。

数十名死士不讲任何章法,避开所有护卫,无视所有寨中弟兄,目标极致精准——

直奔萧烈!

招招锁喉,式式致命,全是绝杀狠招。

林晚柔吓得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满是真切的惶恐。

她一介弱女子,从未见过这般近身搏杀的惨烈场面,害怕是本能,没有半分做作。

一名漏网的死士绕开护卫防线,短刃泛着幽绿毒光,骤然朝碉楼平台扑来!

距离极近,速度极快!

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正面来袭的死士身上,一时疏漏,无人阻拦!

林晚柔瞳孔骤缩,下意识僵立当场,根本来不及躲闪。

可那死士目标根本不是她,擦着她的身侧掠过,直扑萧烈后背!

危机一瞬降临!

我站在萧烈身后,看得清清楚楚。

萧烈侧身格挡正面袭来的兵刃,后背瞬间空出破绽。

千钧一发之际,他无暇回身防御!

电光火石之间,我抬手,猛地拽住他身后的衣摆,轻轻往回一带。

力道很轻,却刚好错开那致命一寸!

淬毒短刃擦着萧烈肩头划过,割裂衣料,带出浅浅一道血痕。

险之又险,避过绝杀一击。

死士一击落空,立刻反手再刺,狠戾至极。

萧烈反应极速,回身反手一剑!

寒芒炸裂,剑光凌厉,直接贯穿死士心口。

尸体轰然倒地,无声无息。

短短一瞬,惊心动魄。

战局再度白热化。

萧烈斩杀近身死士的瞬间,第一时间不是查看敌情、整顿防线,而是骤然转头看向我。

眼底没有杀敌后的冷戾,只有极致的后怕与慌乱。

“有没有吓到?有没有伤到手?”

他语速极快,目光紧紧落在我的指尖上,反复确认我安然无恙。

刚刚直面绝杀、面不改色的修罗,在我轻轻拽他衣角的那一刻,彻底破了所有沉稳。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身死、血海难报。

他最怕的,是战火凶险,牵连我半分。

我轻轻摇头:“我没事。”

萧烈盯着我看了数秒,确认我完好无损,高悬的心才堪堪落地。

耳尖依旧泛红,喉结反复滚动,后怕夹杂着心动,汹涌交织。

方才我下意识护他的动作,彻底撞乱了他所有心绪。

世人皆惧他、避他、畏他。

唯独我,在生死一瞬,本能护他。

这份偏爱,是他七年黑暗蛰伏里,唯一的光。

一旁的林晚柔缓过惊魂未定的心神,怔怔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萧烈浴血挡在我身前,看着他不顾战局只关心我的安危,看着他眼底独一份的慌乱与温柔。

心底最后一丝执念,悄然松动。

她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铺垫了这么久。

原来从始至终,不是她不够好,不是她不够懂事、不够贴心。

是萧烈的心,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空位留给旁人。

所有温柔、所有紧张、所有破例、所有克制心动,尽数属于苏软软一人。

她所有的舆论造势、所有勤恳付出、所有小心翼翼的争宠,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无人回应的独角戏。

山风掠过,吹散她眼底最后一丝不甘。

不嫉妒、不怨恨、不黑化,只剩释然与落寞。

白莲线趋近闭环,执念将散,为后期体面洗白退场完美铺垫。

碉楼下,厮杀愈发惨烈。

萧烈的弟兄尽数死守防线,与突袭死士近身搏杀,血光飞溅,战意滔天。

萧烈抬手,将我护在碉楼最内侧安全处,背对着所有杀伐,字字郑重。

“待在这里,别动。”

“我清完所有暗棋,立刻回来。”

话音落下,他转身再度冲入战团。

黑衣猎猎,染血长剑横扫四方,每一剑都精准夺命,杀伐气场彻底全开。

顾晏渊压箱底的死士精锐,在他手下依旧不堪一击,成片倒地。

可死士源源不断从密林涌出,显然是抱着耗死他、拖死他的决心而来。

七年旧怨,今日彻底摆上台面,不死不休。

二当家边战边吼:“大当家!这批死士的路数,和当年偷袭将军府邸的死士完全一致!是相府嫡系没错!”

一句话,彻底坐实所有暗线!

萧家满门蒙冤、满门抄斩、遗孤亡命山林、常年被追杀围剿,全部出自当朝宰相顾晏渊一手谋划!

前期所有零散危机、所有莫名围剿、所有暗处暗杀,全部串联闭环,无半点割裂!

萧烈眼底杀意暴涨,剑锋愈发凛冽。

隐忍七年的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翻涌。

顾晏渊以为凭千军万马、凭暗处死士,便能斩草除根、抹杀一切证据。

殊不知,今日黑风岭,便是他七年阴谋的葬地!

厮杀持续半柱香,所有突袭死士尽数被剿灭,无一人存活。

山间终于再度恢复寂静,只剩满地尸体、残刃与斑驳血迹。

硝烟弥漫,血染青石。

萧烈持剑立在尸堆之中,满身染血,身姿挺拔如松,气场凛冽慑人。

他缓缓收剑,第一时间依旧是回头望我。

隔着满地血光战火,目光精准落于我身上,温柔穿透所有杀伐戾气。

他快步折返碉楼,步伐急切,全然不顾自身满身狼狈与新增的伤口。

走到我面前,他微微俯身,目光细细扫过我全身,一寸寸确认。

“真的没吓到?”

我抬眸看他满身血污,轻声道:“你赢了。”

简单三字,安稳笃定。

萧烈看着我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口滚烫一片。

所有杀戮疲惫、所有血海深仇、所有绝境惶恐,在我这句笃定的认可里,尽数消散。

他喉结滚动,耳尖绯红,克制的深情藏不住半分。

想靠近,不敢越界;想触碰,生生收回。

永远纯情,永远自卑,永远偏爱独属于我。

一旁的林晚柔静静伫立,看着眼前双向安稳的模样,彻底释然。

她轻声开口,语气温顺平和,无半分不甘:“大当家战力无双,夫人心性沉稳,山寨定然安然无恙。”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试图对比、没有试图造势、没有试图争宠。

只剩真心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