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楼.
晚上,贺连枝去了太和楼。楼上闹哄哄的,丁千岁正搂着美人喝酒听曲。
她踩着楼梯上去,推门进去。丁千岁那张可怖的脸在烛火下更显阴森,见她进来,咧嘴一笑

呦,贺大小姐,劳烦你跑一趟
贺连枝冷笑一声,没搭理,自顾自坐下倒了杯茶。
丁千岁也不绕弯子,直接说张启山和吴老狗已经联手,打算下那医院底下的洞找401部队,问她去不去。
丁千岁脸色沉了沉,话头一转,提了她爷爷一句。

贺老太爷前些日子托我照看点长沙的生意,我正愁没个由头出力呢。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爷爷在长沙的铺子,得看他的脸色。贺连枝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紧,气得胸口发闷,直接摔了杯子,转身就走。
再议!

她丢下俩字,摔门而去。
刚出门拐过弯,就撞见吴老狗。他戴着顶礼帽,帽檐压得低,靠在栏杆上,一副刚巧路过的样子。
见她出来,手指头在栏杆上轻轻勾了勾她的手心。
贺连枝那股子火瞬间就灭了半截,嘴角一翘,回头冲身后跟着的丫鬟摆摆手。
都回去吧,不用跟着了

丫鬟们识趣地退了。楼道里只剩他俩,吴老狗的手指还勾着她,没松开。
吴老狗没吭声,牵着她的手直接从楼道绕到楼下舞池。洋乐队的调子软绵绵的,人影晃得眼花。
他手劲大,攥着她往人堆里一带,另一只手顺势扣住她的腰,就这么带着她晃了起来。
贺连枝被他带着转了两圈,才仰起脸,眉头拧着。
你怎么在这

他脚步稳,带着她躲开旁边撞过来的人,腰上的力道却紧了紧,把她往怀里又按了一寸。不说话。
贺连枝被他这闷葫芦样弄得火又上来了,踮脚凑到他耳边。
再不说话我强吻你了

吴老狗喉结滚了一下,终于开口,声音低得被乐声盖过。

贺连枝,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蛮不讲理的。
说着,他手臂猛地一收,把她整个严严实实搂进怀里,两人的身子几乎贴在了一起,随着慢三的调子慢慢晃。
贺连枝被他勒得有点喘,却没挣扎,只仰着脸瞪他。
我哪里蛮不讲理了?不过就是问你何故在这。

吴老狗垂眼瞅她。

生气了?
贺连枝冷哼一声,别开脸。
男人自然是喜欢来这鬼地方,灯红酒绿的,看着就烦。

吴老狗低低“呵”了一声,也不知是笑她还是笑自己,扣在她腰上的手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衣料,语气难得带了点无奈。

我自然是来哄哄你的。见着丁千岁,你必然要生气。生了气,你就要跑回吴家大闹一场。这一闹,要是被贺家老太爷知道了,老头子又要拄着拐杖来提点我,说我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贺连枝一听这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点装出来的气恼散了大半。
她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声音又娇又横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躲我爷爷一辈子啊,你不来娶我啊

吴老狗没回答,只是又把她往怀里紧了紧,下巴几乎抵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