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连枝靠着他,手指捻着他衣襟的边,开口没什么铺垫。
丁千岁让我和你们一起去

吴老狗搂着她的手臂停了一瞬,脚步也顿住。帽檐压得低,只声音沉下去。

你当真要去?
贺连枝仰脸,语气照旧硬。
怎么,昨刚才还哄着我,现在又不让去了?

吴老狗没接这句,也没劝。他手在她腰上使了点力,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低而干脆。

明早八点,我等你
不是商量,是告知。
贺连枝没再呛声,也没挣,只低低应了一声,手指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
曲子终了,吴老狗松开手,抬手压了压帽檐,转身往楼梯口去,只留下一句。

别迟到
贺连枝从太和楼出来,一个人回了贺家。
一进大院,就觉出不对劲。往常这时候,下人早歇了,今儿个个都缩在廊下,神色慌张,见她进来,头垂得更低。
院里的石桌旁,贺老太爷坐着,手里攥着拐杖,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怎么了?爷爷?这么晚还不休息?

贺连枝脚步没停,照直往里走
贺老太爷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磕出闷响

贺老太爷:你也知道晚啊!
他抬起眼,目光钉在她身上,没半点平日里的慈软

贺老太爷:又去找吴老狗!我跟你说过多少回,吴老狗是个土夫子,干的是刀口舔血的勾当,你一个姑娘家,三天两头往他那儿跑,成何体统!还有,不要靠近九门!不要靠近九门,我说了多少次了!
贺连枝没躲,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呛回去。她站在原地,看着爷爷发红的眼角,只淡淡回了一句。
就我遇到的都不是好人呗

贺老太爷气得手抖。

贺老太爷:你——!我不是拦你,我是怕你吃亏!那姓吴的心思深,你斗不过他!
斗不斗得过我自己清楚。

贺连枝说完,不再看爷爷,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声音冷硬地丢下最后一句。
要睡就睡,别等我

院里的下人连气都不敢出。贺老太爷拄着拐杖,看着她背影,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只重重哼了一声,再没说话。
第二天天刚亮,贺连枝换了身利落的短打,没带丫鬟,一个人出了门。
贺家大院里还留着昨夜争执的冷清,她没回头,脚步踩在青石板上,声音又冷又硬。
到了吴家狗场,那扇破木门虚掩着。她伸手一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
院里,吴老狗已经等在那儿。他还是那身黑褂子,手里拎着个布包,见她进来,只抬眼看了看天色。
贺连枝走到他面前,站定,也懒得寒暄,直接看着他。
我爷爷知道了

吴老狗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盯住她,等她往下说。
我没听

吴老狗没问为什么,也没劝她回去。
等到贺连枝跟着吴老狗在长沙军医院偷偷摸摸来回转然后又挖了个洞进去的时候,贺连枝候不住了。
不是,吴老狗!你就这么带我进去

唉(╥ω╥`),其实爷爷说的也不完全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