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咨询室

周三下午，她去找了左航。

她本来想取消预约。搬完家、领完证、一堆事。但她晚上睡不着。躺在新家的床上，盯着天花板，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苏新皓睡在旁边，手一直握着她的。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坐起身。窗外19栋的灯亮着。朱志鑫也没睡。她看见那扇窗里有人影走动。

她第二天就约了左航。

咨询室的窗帘拉着，暖黄色的灯光。左航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细框眼镜，干净的白衬衫。姿态松弛、专业、让人放松。

他推了推眼镜

左航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了几个字。

她沉默了一下。

左航的笔停了。

他抬起头看她。镜片后面的目光顿了一瞬，然后他又低下头，继续写

声音很平。

左航写字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三秒，然后继续写。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知意没说话。

左航看了眼她继续说道

他把记录板放下，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温和

她看着他。

左航的目光很稳。那种职业性的、让人有安全感的稳。她以前觉得这种目光让她放松。现在她觉得——这种目光让她无处可藏。

她停了停

左航看着她，笑了。嘴角弯起来的弧度很淡。

他说"任何人"的时候，镜片反了一下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她摇摇头

左航点了点头，低头写了几笔。

许知意的手攥紧了膝盖上的包带

左航抬起头。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继续写。

左航的声音很平静

她打断他。 左航停下来，笔尖悬在纸上。

左航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慢慢往下，落在她攥紧包带的手指上。指节发白。

他把笔放下，靠在沙发背上。

他停了停。

楼下

她从咨询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左航站在门口送她。姿态得体，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她转身要走

她停住。

左航低头看了看她的无名指

她低头看了一眼。银色的细圈，上面刻了一朵小小的玫瑰。

左航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看着许知意

许知意没说话，转身走了。

左航站在门口目送她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转身回到咨询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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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回到家的时候，苏新皓在客厅地上铺了报纸，正坐在上面调颜料。听见开门声，他抬头冲她笑

他站起来，凑近一看，愣住

苏新皓看着她。没追问。伸手把她拉过来，按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去厨房热饭。

苏新皓端着碗出来，蹲在她面前，把筷子递给她

许知意接过筷子。

苏新皓立马过来捏捏她的肩膀

许知意被逗笑了

他猛地坐起来，把画板举起来冲她亮——

是一幅婚纱设计稿。抹胸，收腰，裙摆从腰线往下散开，像一层一层的水波。领口处画了几朵很小的白玫瑰，线条精细到连花瓣的弧度都勾勒出来了。裙摆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她凑近了看——

"给许知意。独一件。"

（图源：小🍠 3888927214）

苏新皓把手放下来，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眼睛却亮亮的

许知意看着那幅画。她看见他手指上干了的颜料——蓝色、白色、一点玫瑰红。他鼻梁上那块蓝色还没擦掉。

她伸手。把他的手拿过来摊开。掌心全是练画磨出来的茧。指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颜料渍，还有几处干裂的小口子。他想抽回去，她没松手。

许知意低头，从包里拿出湿纸巾。一根一根手指给他擦干净。颜料渍擦不掉，她慢慢搓了又搓。然后拧开护手霜，挤出一点，涂在他掌心里。轻轻的。一点一点揉开。苏新皓的手顿了一下。

苏新皓眼眶红红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被擦干净了，涂了护手霜，有淡淡的玫瑰味。他忽然把那只手翻过来盖住她的手背

许知意半眯着眼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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