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脸——-

32楼办公室里。

朱志鑫还坐在椅子上。请假条铺平在桌上，纸面上的褶皱怎么抹都有痕迹。

他盯着"苏新皓"三个字。

朱志鑫坐在黑暗里，手机屏幕亮着，是助理发来的资料。

他忽然想起来——两年前公司刚起步，办公室里她陪他熬方案，她趴桌上睡着了。他在旁边抽烟，看了她一眼。她睡着的时候侧脸很好看。他想过要不要画下来。

他当时怎么想的来着。

"——画这个有什么用。"

他当时是这么想的。

四个月。他闭了闭眼。

四个月。他看见了四次还是五次。每次都是从那辆白色大众上下来。她每次都笑着关车门。他每次都在车里坐着，隔着玻璃看。

他当时怎么想的。

他当时想的是"等她玩够了就回来了，而且我管不着"。像以前一样。他忙完这阵子哄哄就好了。他一直没空。

三个月前。她搬出去那天给他发了消息："我搬走了。钥匙放桌上了。"他当时在应酬，看了一眼，想着"明天再说"。

然后他忘了。他回去的时候桌上钥匙确实在。她确实搬走了。

他觉得她会回来。

四个月前。白色大众。她笑着下车。

三个月前。钥匙放在桌上。

两个月前。她没再发消息。

他一条都没回。

朱志鑫还坐在椅子上。手机屏幕亮着，是她朋友圈那张小狗端碗的表情。

他看着屏幕，拇指搁在"保存图片"上。没按下去。

她提的。"互不干扰彼此床下后的所有"。

他知道这规则。所以他没问那碗面谁煮的。没问白色大众里是谁。没问她搬去哪了。

他以为这规则对她有利。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桌上一张皱巴巴的请假条，上面写着"结婚"，落款是许知意

他闭上了眼。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你为什么不跟我闹大一点。闹到我不得不看见。

——你一句话不说就走了。

——你还笑。对着那个小白脸笑。笑给我看啊。

他睁开眼。屏幕暗了。那张小狗表情包没了。

他把手机扔出去。砸在墙上。屏幕碎了。

碎了也好。

省得再看她发的东西。

省得再想——她给苏新皓煮过面没有。她给苏新皓笑过没有。她跟苏新皓在一起的时候——还想过自己没有。

他想着想着笑了。

笑得比哭还难看。

想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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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民政局。

红本本到手的时候苏新皓笑了很久，翻来覆去看了五六遍。许知意看着照片上两个人的脸——他笑得眼睛都弯没了，嘴角快咧到耳根。

他拉住她，低头又看一遍照片

他挠了挠头，耳尖红红的

他凑过来，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什么

她笑了一下

他直起身，牵住她的手往外走，

知意笑意盈盈跟着他

搬进20栋那天，苏新皓来来回回跑了十几趟。画架、颜料、画框、几箱书。他没请搬家公司，自己一趟一趟搬。许知意站在门口想帮忙，他回头冲她摆手

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地板上，看着他满头汗地搬画架进来，白T恤上蹭了灰。落地窗外是傍晚的天色，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

19栋的窗帘是拉着的。

她收回视线。

苏新皓把画架靠墙放好，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许知意轻轻环住他的腰，望着他他们在一起以来苏新皓一次越界的行为都没有过，每次都要先挣的你的同意，都结婚了还是一样。

苏新皓手不知所措轻轻帮她拨弄刘海

许知意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对面19栋的窗帘动了一下。

她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