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清和咨询”办公室,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
苏晚坐在长桌前,面前摊着赵启明案子的所有卷宗。赵启明已经千恩万谢地走了,但她却没有丝毫睡意。她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一份资金流水单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太巧了。
她复盘了整个案子,对方的资金链断裂得简直像教科书一样完美。就在她放出“赵启明准备认栽”的假消息后的第三个小时,那家在背后做局的基金就突然宣布风控未通过,连夜撤资。
没有拉扯,没有谈判,甚至没有给对方合伙人留下一丝一毫的反应时间。
这不像是正常的商业风控,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精准爆破”。
苏晚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她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顺着那家基金公司的股权穿透图一路向上查。一层、两层、三层……当最顶层的离岸公司架构被剥开时,屏幕上跳出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马氏集团。
苏晚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名字,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疼。
原来如此。
她以为自己是在名利场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刀,结果,她只是马嘉祺手里一把被精心打磨过、用来替他扫清障碍的刀。他连她接的第一个案子,都要提前铺好红毯,把绊脚石踢得干干净净,才肯让她赢。
这种被当成弱者保护的“施舍”,比赵启明那个案子里的阴谋还要让她觉得刺眼。
苏晚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下,马氏集团上个月收购那家基金的时候,是谁牵的线。”她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我要马嘉祺这周的公开行程。”
……
与此同时,马氏集团顶层。
马嘉祺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透的咖啡。
“马总,”特助推门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赵启明那边已经结案了。苏小姐做得很漂亮,业内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清和咨询’的底细了。”
马嘉祺没有转身。他看着窗外繁华的夜景,紧绷了一周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些。
“她没查到什么吧?”他低声问。
“应该没有。”特助赶紧保证,“资金链是通过三层离岸公司切断的,就算苏小姐再聪明,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查到马氏头上。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
马嘉祺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苦涩的笑。
天衣无缝?
他宁愿她查到。
他怕的不是她发现真相,而是她永远被蒙在鼓里,心安理得地踩着他铺好的路往前走。他给不了她名分,给不了她爱,只能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替她挡掉这世间所有的刀光剑影。
“知道了。”马嘉祺放下咖啡杯,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出去吧。”
特助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
马嘉祺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打开,是一枚素圈戒指。那是他原本打算在苏晚赢下第一个案子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匿名送给她的。
现在,他连送出去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戒圈,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晚晚,你往前走的每一步,我都替你踩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