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马氏集团总裁办。
特助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比昨天还要微妙。他手里捏着一张烫金请柬,像是捏着一块烫手的山芋。
“马总……”特助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请柬放在办公桌上,“苏小姐……派人送来的。”
马嘉祺正在签字的手微微一顿。他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张请柬上。
上面印着“清和咨询”的Logo,字迹清冷锋利,像极了苏晚这个人。
他翻开请柬,里面只有一行字:
“今晚七点,半岛酒店顶层西餐厅。苏晚诚邀马总共进晚餐,聊表谢意。”
马嘉祺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特助以为他要拒绝。
但他只是合上请柬,淡淡开口:“推掉今晚所有的行程。”
……
晚上七点,半岛酒店顶层西餐厅。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大提琴曲。苏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长发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她面前摆着一杯红酒,却没有动。
七点整,马嘉祺准时出现。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微敞开,比平时多了几分慵懒的松弛。他走到苏晚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情绪。
“苏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润。
“马总。”苏晚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多谢赏光。”
侍者上前,马嘉祺自然地替她点了一杯她以前最喜欢的热牛奶,然后才给自己点了一杯威士忌。
苏晚看着那杯热牛奶,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前菜。直到主菜上桌,苏晚才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
“马总,”她抬起眼,目光直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赵启明的案子,多谢马总在背后‘关照’。”
马嘉祺端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深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湖水。
“苏小姐误会了。”他开口,语气平淡,“马氏的投资决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是吗?”苏晚轻笑了一声,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推到马嘉祺面前。
那是那家基金的股权穿透图,最顶层,清清楚楚地写着马氏集团的名字。
“马总,”苏晚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底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我接这个案子,不是为了让你替我铺路。我赢了,是因为我值得。我不需要任何人施舍的胜利。”
马嘉祺看着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他终于明白,苏晚今晚来,不是为了道谢,是为了划清界限。
她不要他的保护,不要他的施舍,不要他做她背后的影子。她要的是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堂堂正正地赢。
“苏晚。”马嘉祺放下酒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叫了她的名字。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不是在施舍你。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受伤。”
苏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她很快将那丝情绪压了下去,重新换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笑容。
“马总,”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请柬,轻轻放在他面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下次,请让我自己赢。”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马嘉祺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份股权穿透图,指尖微微发颤。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苏晚,是输给了她的骄傲。
他以为自己在保护她,却忘了她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菟丝花。她是一把刀,一把他亲手磨出来的、如今却再也握不住的刀。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马嘉祺端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底翻涌的苦涩。
晚晚,你往前走吧。
这一次,我不再替你铺路。
我只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替你守着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