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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物

失忆后,偏执三兄把我宠上天

沉沉暮色浸染谢家老宅整片楼宇,澄澈的天光一点点敛尽,室内暖金色的水晶吊灯次第亮起,柔光倾泻而下,铺满长条实木餐桌。

餐桌上菜品精致排布,荤素搭配得恰到好处,热气袅袅升腾,裹挟着温润鲜香,漫遍整座宽敞餐厅。后厨是按着谢君屹的叮嘱精心烹制,软烂适口,皆是最养人的口味,只为慢慢补回初茉在异国消瘦的软肉。

偌大餐厅静谧规整,佣人几人垂手立在边角,气息轻缓,不敢惊扰室内氛围。

唯独餐桌旁的小身影,浑身透着格格不入的顽劣与慵懒。

谢初茉端坐在柔软的餐椅上,脊背没了往日乖乖挺直的模样,整个人松松垮垮靠着椅背,肉乎乎的双颊微微耷拉着,看着没半点精神。

她生得一张格外讨喜的小圆脸,肌肤白皙软嫩,婴儿肥迟迟未褪,哪怕只是静静坐着,也软糯得惹人怜惜。可此刻那双澄澈透亮的杏眼半点未落于餐盘,滴溜溜转个不停,视线越过落地窗,直直黏在庭院里撒欢跑动的小金团团身上。

纤细的指尖捏着银质小勺,有一下没一下、敷衍至极地戳着碗里的白米饭。

往日里她虽素来挑食,最厌青绿时蔬,每顿饭都会偷偷挑出青菜搁置一旁,却也会乖乖扒完小半碗米饭,填饱肚子。可今日截然不同。

餐盘里的米饭几乎原封不动,粒粒饱满的白米静静铺在盘底,翠绿的青菜更是一口未动,连平日里勉强愿意入口的虾仁,也只被她随意拨到边缘,孤零零躺着。一整天的鲜活闹腾仿佛尽数耗在了和小狗嬉闹之上,此刻半点进食的兴致也无。

腕间浅黄色的电话手表贴合细腻肌肤,她时不时慵懒转动手腕,指尖无意识摩挲表盘边缘,小动作细碎又娇憨,全然一副心不在焉、敷衍应付晚餐的模样。

身侧,谢君屹静静落座。

一身熨帖规整的黑色衬衫,袖口松松挽至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线条冷硬的腕骨。他刚结束整日繁重公务归来,周身还裹挟着室外傍晚微凉的气息,眉眼清冷矜贵,是独属于谢家掌权者的沉稳压迫感。

他慢条斯理切割着盘中肉排,动作优雅规整,一举一动皆是常年沉淀的矜贵自持。可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余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身侧少女身上,片刻未曾移开。

将她敷衍进食、颗粒未进的模样尽收眼底时,他切割食物的指尖微不可察一顿。

温和平静的表层之下,一丝浅淡的沉郁悄然敛入眼底。谢家血脉里代代相传的执拗与掌控欲,早已融进骨血,只是面对初茉,他习惯层层掩藏,只余下温和的外壳。

他放下银质刀叉,指尖轻轻抵在光洁的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低沉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听似平和,却藏着不容敷衍的认真。

“初茉,好好吃饭。”

清甜软糯的少女闻声,慢吞吞收回游离在外的视线。

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缓缓垂落,遮住眼底所有细碎心思。她鼓了鼓饱满的腮帮子,小勺随意扒拉两下米饭,故意挑出盘里所有青翠菜叶,一股脑推至餐盘最底端,随后极其敷衍地抿了极小一粒白米,便立刻停住所有动作。

脑袋轻轻一偏,小脸扭向外侧,摆明了油盐不进、拒不配合的调皮模样。

谢君屹眸色微沉。

寻常撒娇挑食他尽数纵容,可今日她这般反常的厌食模样,实在太过惹眼。分明小脸透着几分虚浮的胀意,眼底带着饱腹后的慵懒倦怠,全然不是单纯挑食的模样。

他微微倾身,修长手臂伸出,指尖轻轻扣住少女纤细的手腕。

力道极轻,温柔得全然不会勒疼她,却稳稳桎梏住她所有小动作,让她无法再肆意拨弄餐盘、敷衍应付。

“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少?”他垂眸凝着她肉乎乎的小脸,嗓音放得很轻,却带着规整的分寸,“把盘里的青菜和米饭吃完。”

被拆穿心思一般,谢初茉心头微微一虚。

她下意识用力挣了挣手腕,软嫩的肌肤在他掌心轻轻蹭过,挣扎的力道绵软无力,半点挣脱不开。心虚之下,小脾气反倒愈发执拗,鼻尖轻轻哼出软糯的气音,脑袋扭得更偏。

“不好吃,不想吃。”

简简单单五个字,带着六岁孩童独有的任性与蛮横。

她干脆彻底放弃挣扎,小手一松,将银质小勺随意搁在餐盘中央,发出清脆的轻响。随后双臂环在胸前,肉乎乎的肩膀微微耸起,绷紧小脸,一副拒不服从、闹着小性子的叛逆模样。

明明是十五岁的高挑躯体,举手投足、一颦一笑,却全然是孩童的顽劣稚嫩,干净通透,没有谢家几兄弟心底盘根错节的阴郁执念。

谢君屹看着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眼底温柔渐渐敛去几分。

他没有多余的说教,也没有厉声苛责。只是俯身,宽厚温热的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力道温柔却不容抗拒,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打横抱起,安置在自己紧实温热的腿上。

少女猝不及防落入温暖的怀抱,背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周身尽数被他清冽干净的气息包裹。

谢君屹单手稳稳圈着她的腰,防止她乱动挣扎,另一只手拾起桌边小勺,舀起一勺混着细碎青菜的软糯米饭,递至她粉嫩的唇边。

嗓音温柔依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张嘴,吃完。”

温热的饭香萦绕鼻尖,可谢初茉此刻腹内满满当当,半点食欲也无。

她立刻绷紧双唇,紧紧抿住粉嫩的唇瓣,脑袋拼命往侧边偏躲,不肯触碰分毫勺中食物。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不安分地轻轻扭动,绵软的小手抵在他紧实的胸膛上,轻轻推搡、抗拒。

“不要!我不吃!一点都不好吃!”

软糯的抗议声带着浓浓的鼻音,委屈又执拗,腮帮子气鼓鼓鼓起,像只闹别扭的小团子,可爱得让人无从真正苛责。

她躲得坚决,他喂得耐心。

几番无声僵持拉扯下来,谢君屹彻底察觉了异常。

寻常小姑娘闹脾气撒娇,耐着性子哄几句、轻轻哄骗两句,总会软下心肠乖乖妥协。可今日她抵触得格外彻底,眼底没有半分佯装挑食的委屈,只剩饱腹后的倦怠与抗拒。

他持勺的动作缓缓停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少女软软的小腹。

指尖清晰感受到,平坦的小腹微微发胀发硬,根本没有空腹的空荡,分明是提前吃了不少东西,早已填满肠胃。

心底瞬间了然。

谢君屹垂眸看着怀里还在赌气、不停扭动闹别扭的小姑娘,深邃眼眸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裹挟着几分淡淡的愠意。

“白天偷偷吃零食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精准戳中了她的小心思。

谢初茉浑身瞬间一僵,所有挣扎的小动作骤然停滞。

澄澈的杏眼瞬间飘忽不定,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长长的眼睫慌乱颤动,像受惊的蝶,指尖下意识揪住自己裙摆边角,轻轻抠着布料纹理,小脑袋埋得低低的,死活不肯应声。

心虚的小动作尽数落在谢君屹眼底,答案已然明晰。

他抬眸,视线淡淡扫向立在角落、一直静默待命的佣人林禾。

林禾是平日里专门照看初茉起居饮食的佣人,最是心软疼她,平日里小姑娘缠着讨要零食,她总忍不住纵容包庇,习惯性替她遮掩隐瞒。

“林禾。”

谢君屹淡淡出声,语调平稳无波,可熟悉他的人都清楚,这平静表象之下,已然压着淡淡的寒意。

林禾心头骤然一紧,脊背瞬间绷紧,下意识垂下眼眸,心头飞速盘算着想要遮掩包庇,替小小姐瞒下此事。

可当她小心翼翼抬眼,对上谢君屹那双沉沉无波、洞悉一切的眼眸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谎话尽数卡在喉间,半点不敢吐露。

深知先生最厌欺瞒与纵容规矩,尤其是关乎初茉身体的事,从无半分纵容余地。

她微微躬身垂首,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与怯懦,低声如实禀报:

“大少爷,今日您前往公司处理公务,小小姐在家无所事事,整日蹲在庭院和金团团嬉闹玩耍。午后闲来无聊,一直缠着我们讨要零食,我们几番劝阻都拦不住。小小姐前后偷偷吃了不少奶糖、饼干和薯片,我们实在管束不住……”

一字一句,将白日的实情尽数道出。

真相彻底落定。

谢君屹垂眸看向怀里依旧埋着头、故作倔强的小姑娘,指尖轻轻摩挲她柔软蓬松的发顶,力道温柔,眼底却敛着规整的沉意。

“我和你说过无数次,饭前不准吃零食,甜食饱腹伤胃,还会打乱三餐规律。你记性怎么总是这般差?”

听见佣人姐姐“出卖”自己,谢初茉瞬间抬起埋着的小脑袋。

澄澈的杏眼里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满是委屈不服。她抬手,软乎乎的小手掌轻轻拍在谢君屹的手臂上,力道轻轻软软,算不上责罚,更像是孩子气的控诉。

“我就是想吃糖!”

“团团可以整天随便玩,我吃一点点零食怎么不可以!大哥哥太坏了!”

孩童式的歪理蛮横又直白,全然不懂何为规矩、何为养护身体,只知晓自己的小欲望被约束,满心皆是不甘与委屈。

谢君屹看着她满眼不服、鼓鼓囔囔的模样,心底的愠意被浅浅无奈取代,语气依旧沉稳规整,没有半分松动。

“规矩既定,不能破例。”

他垂眸凝着她透亮的杏眼,缓缓落下惩罚,语调温柔却决绝:

“今日正餐拒不进食,肆意偷吃零食,今晚的动画片,取消不准看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小姑娘积攒已久的所有脾气。

动画片是她每日夜晚最期待的消遣,是她乖乖听话一整天的小念想,此刻被尽数剥夺,六岁的心智根本无法接受这般落差。

她瞬间急红了眼,肉乎乎的小脸涨出一层浅浅的绯色,愈发软糯可爱,叛逆的模样却格外鲜明。

不等谢君屹再有动作,她立刻手脚并用地从他温暖的怀抱里挣扎跳下,赤着纤细的小脚踩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

小小的身子迅速后退两步,仰起圆圆的小脸,直直抬头望着身形挺拔的男人。

明明身形差距悬殊,她却半点不惧,倔强挺起单薄的脊背,双手死死背在身后,鼓着腮帮子,睁着湿漉漉的杏眼,认认真真和他对峙,一副不服气、不妥协的叛逆模样。

“不公平!我不要!”

“我就要看动画片!大哥哥说话好过分!我不喜欢你了!”

软糯的嗓音带着几分拔高的气音,满满的孩子气的赌气与控诉。胸膛微微起伏,眼底盛满了委屈与不甘,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执拗地和他僵持着。

餐厅内的气氛瞬间彻底僵持。

暖灯映着一人对峙一人的画面,佣人尽数垂首屏息,无人敢上前插话劝解,整片空间安静得只剩少女微微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这剑拔弩张、温柔拉扯的僵持时刻。

老宅厚重的雕花玄关处,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先是钥匙转动锁芯的轻响,紧接着是大门推开的低哑动静,随后便是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地面,一路轻滑而来的细碎声响,清晰地穿透静谧的餐厅。

由远及近,清晰入耳。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走廊尽头的光影之中。

少年身形颀长挺拔,一身简约的黑色工装休闲套装,风尘仆仆,眉眼间还裹挟着长途跨国赛事归来的疲惫倦意。周身萦绕着与生俱来的清冷阴郁气质,眉眼寡淡,薄唇轻抿,周身疏离感极强。

正是结束长达半月的海外高强度赛事,连夜归国的谢家三少——谢寻屿。

谢家几兄弟骨子里流淌着相似的偏执底色,只是每个人流露的方式各不相同。他自幼性子阴郁寡言,不爱喧闹,心思深沉内敛,不擅言辞,心底最挂牵的,永远是宅子里那个独一无二的小姑娘。出国参赛的这些日子,他日思夜想,惦念着初茉的一切。

一路舟车劳顿、辗转千里,所有疲惫,在即将归家见小姑娘的期许中,尽数被冲淡大半。

他拖着行李箱,步履轻缓踏入主楼,原本打算先回西院房间休整洗漱,却途经餐厅,一眼便撞见了里面对峙拉扯的一幕。

灯光落在少年清隽的眉眼间,他微微顿住脚步,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室内。

一眼便看懂了全貌。

无非是惯有的画面——小姑娘调皮闹脾气、任性撒娇,大哥耐心管教、温柔立规,是兄弟二人早已看惯的日常。

紧绷的眉眼稍稍舒展,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柔和的笑意,连日比赛积攒的阴郁疲惫消散些许。

时隔多日未见,心底积攒的想念翻涌而上。

谢寻屿放轻脚步,快步踏入餐厅,自然而然朝着那个熟悉又惦念的小身影伸出修长的手臂。

习惯性复刻着从前无数次亲昵的模样,想要伸手牵住她,顺势将她轻轻抱入怀中,哄一哄闹别扭的小姑娘。

他嗓音清冽低缓,带着久别重逢的温柔,轻声唤她:

“茉茉,好久不见,三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