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前几个已经落了地，万風殿后，最后一个才翻上墙头，还没来得及往下跳，就听见墙根底下传来一声压着火气的怒喝：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几个人齐齐僵住。

墙根阴影里站着个人，手电筒的光直直打过来，晃得人睁不开眼。等看清那张脸，几个人心里同时“咯噔”一下——陈昆，年级主任，正站在矮墙底下，抱着胳膊，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们。

万風还骑在墙头上，翻也不是，跳也不是，尴尬地僵在半空。

陈昆：“下来。”

那两个字平平淡淡，却比吼还吓人。万風一哆嗦，老老实实从墙头上溜了下来。几个人排成一排，低着头，像被拎住后颈的猫，灰溜溜地跟在陈昆后面，一路被带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另一位老师正坐在位子上批作业，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去，假装自己不存在。

办公室门被带上，陈昆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整间办公室都听得见：

“大晚上的，宿舍不待，教室不待，翻墙往外跑？你们知道现在几点吗？知道校门几点锁吗？”

他的目光挨个扫过去，落在晏知禾和时汀月身上，又落在祁槐序身上，气不打一处来：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长本事了是吧？平时看着都挺乖的，啊？怎么一到晚上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怎么原型是蝙蝠？”

他盯着时汀月，语气更重了几分：“尤其是你，年级第二，作为副班长，不仅没有起到监督作用，反而起了个带头作用。我平时叫你带头，是这么带的吗？带头翻墙？带头逃晚自习？你这副班长当得可真够‘以身作则’的！”

时汀月没吭声，垂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陈昆又把目光转向祁槐序：“还有你，新来的。别以为你是刚来的，我就不敢说你。正因为你是刚来的，我才要说——一来就跟着翻墙，胆子不小啊？看来这学校水土养人，惯得你们一个个都敢上房揭瓦了。”

祁槐序抿了抿唇，也没说话。

陈昆继续骂：“翻墙！多危险！那墙头上有铁丝网，你们就没想过万一划伤怎么办？万一摔下来怎么办？你们是嫌自己命太长是不是？”

“还一起翻？还互相打掩护？怎么，觉得挺团结的是吧？要不要我给你们一人发个奖状，表扬你们配合默契？”

说到这儿，陈昆忽然掏出手机，点开屏幕，往几个人面前一亮：“还有，你们以为我看不见是吧？朋友圈发得挺热闹啊——‘偷得浮生半日闲’？呵，词用得还挺雅。我看你们是盐吃多了

“闲得发慌！一个中秋，把你们给闲出花样来了！”

“要发朋友圈是吧？行，明天我让全校老师都看看，年级第一第二，带着一群人半夜翻墙、逃课、还发朋友圈炫耀，看看你们这‘浮生半日闲’闲得有多风光！”

万風头埋得更低了，药逐在旁边缩着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办公室另一头的老师全程没抬头，手里的笔却悄悄停了，显然也在竖着耳朵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