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

夜渐渐深了，风从楼顶灌上来，带着一点凉意。桌上的烤串见了底，炒面也分了个干净，四瓶啤酒空了三瓶半，剩下半瓶被杭缃绮拎着，慢慢晃。

酒足饭饱，几个人开始动手收拾。

先收桌子——药逐和万風把空竹签归拢成一束，用纸巾裹了，塞进垃圾袋里；纸碗、餐盒、一次性筷子叠成一摞，压了压实，系紧袋口。

杭楹安擦桌子，抹布沾了水，把桌面上的油渍、饼屑、洒出来的酸梅汁一点一点抹干净，擦完还低头检查了一遍边角。

卫泠端着盘子在旁边等着，等桌子擦好，把剩的几块月饼仔细夹进纸盒里，扣好盖子，说是留着明天吃。

晏知禾蹲在地上捡漏——被风吹跑的纸巾、滚到凳子腿边的瓶盖、卡在躺椅缝隙里的竹签，都被她一个个拾起来丢进袋里。杭缃绮把剩下的半瓶啤酒仰头喝尽，瓶身往袋里一丢，顺手把两个躺椅推回原位。

祁槐序里里外外转了一圈，弯腰捡起一只掉在楼梯口的塑料勺，又顺手把晾衣绳上被风吹歪的被子重新搭正。

确认楼顶收拾干净了，几个人才拎着垃圾袋下了楼，回了祁槐序的房子。

进了门也没闲着——碗筷泡进水池，有人洗有人冲，洗洁精的泡沫一搓一堆；桌子擦了两遍，案板翻过来冲干净，模具一个一个洗好晾在灶台边；地面扫过一遍，又拖了一遍。等一切都归了位，几个人才拎着垃圾袋出门，结伴丢进楼下的垃圾桶。

丢完垃圾往回走的时候，卫泠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对了，你们都发朋友圈了吗？我还没有发。”

她划开屏幕，又补了一句：“你们屏蔽老师了没有？”

万風正低头翻着手机，闻言猛地抬头，一脸茫然：“？！什么还要屏蔽？”

空气安静了一瞬。

卫泠看他的表情，也愣住了：“……你不会已经发出去了吧？”

万風低头看着自己那条刚发出去没多久的朋友圈——配图是顶楼的月亮和一大桌烧烤月饼，文案还是他得意洋洋敲的“偷得浮生半日闲”。他脸色当场就白了。

再一看，不止他一个——药逐、杭楹安、晏知禾，四个人齐刷刷都发了，配图大同小异，一个都没屏蔽。

杭楹安也慌了，手忙脚乱地翻自己的手机：“完了完了，我这条文案还写了‘中秋逃课快乐’。”

万風：“删删删，我现在就删！”

“别删”杭缃绮忽然开口，慢悠悠道，“你删了反而显得心虚，改成分组可见，再挑几个老师能看到的屏蔽掉就行。”

万風一听有救，连忙照做，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一边戳一边念叨：“班主任不能看见……教导主任更不能看见……”

药逐也低着头跟着操作，嘴里同步念叨。

时汀月站在一旁，平静开口：“我发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老师都屏蔽了，分组早就弄好了。”

万風一听，脸垮下来，声音都软了：“时哥……你怎么不早说啊……”

时汀月没接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机上那个设置得整整齐齐的分组列表，又抬眼看他，眼神里意思很明显——这还用教？

杭缃绮靠在墙边，压根没掏手机，语气无所谓：“我没发，懒得发。”

祁槐序也站在一边，淡淡道：“我也没发。”

万風一听，更气了：“那你们几个怎么不提醒我！”

祁槐序：“我以为你知道的。”

万風：“……”他低头看了看刚改完分组的朋友圈，又看了看这一圈人，最后认命地把手机塞回兜里，长长叹了口气：“行吧，好歹救回来了。”

矮墙下，几个人正一个接一个地往里翻，动作比出来时熟练不少。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