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昆显然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其他人。他目光一转,又落回剩下那几张脸上,挨个点名:
“还有你们几个,也别想躲。万風——我在这头看得清清楚楚,你最后那个爬上墙头的姿势,够标准的啊?怎么,练过的?”
万風吓得一哆嗦,声音都发飘:“没、没有……”
“没有?没有你翻得那么利索?还骑在墙头上发愣,是不是还想让我给你拍张照,留个纪念?”
万風头都快埋进领口里了。
陈昆又看向药逐:“还有你,平时看着挺机灵的一个人,怎么也跟着凑这个热闹?你是负责放风的还是负责望风的?我看你爬墙的时候比谁都积极!”
药逐张了张嘴,想辩解又不敢,最后只小声憋出一句:“……我错了。”
“错了?错哪儿了?翻墙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陈昆哼了一声,目光又转向女生那边:“杭楹安,你平时在班里安安静静,我还当你是个懂事的。结果呢?大晚上跟着一群人翻墙!你还是年级第五呢?”
杭楹安低着头,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不敢说。
“还有卫泠——你看着胆子小,跟着凑热闹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小。他们往前冲,你就跟着冲?别人上墙你也上墙?”
卫泠眼圈都红了,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顶嘴。
最后,陈昆的目光落在杭缃绮身上,语气反而慢了下来,带着一种“老熟人”的无奈:“杭缃绮,我都不用问,这事八成有你一份吧?”
杭缃绮靠在墙边,没吭声,算是默认。
陈昆叹了口气:“你倒是一点没变。行了,今儿个我也不多说,念在你们是初犯——不过谁也跑不掉,所有人三千字检讨,副班长五千字。现在,都给我回去,晚自习还没下课,老老实实回教室坐着!”
几个人如蒙大赦,排成一排,低着头,灰溜溜地出了办公室,门关上,脚步声渐渐远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另一位老师放下笔,转头看向陈昆,斟酌着开口:“老陈,不是我说——他们这种情况,翻墙、逃晚自习,大半夜跑出去,怎么着也算不上小事吧?真论起来,初犯也得记个处分,你写份检讨就放过去了?是不是太好说话了点?”
陈昆没立刻接话,走到椅子边坐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疲惫:
“你以为我不想处分?处分一两个倒是痛快。可你想想——年级第一、年级第二、年级第五,还有一个刚转来的。档案上记一笔,评优没了;那个转学生,头一个学期就背个处分,往后在老师同学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
“再说,今天这事……说到底还是学校不让放假闹的。中秋节,孩子们在学校关了一整天,心里憋着劲,非让他们对着那几块五仁月饼干瞪眼,换你你乐意?”
那位老师不说话了。
陈昆又叹了口气,补了一句:“年轻人年轻气盛,干事总有股冲劲,这我理解。再说了,这几个孩子的家庭情况,你也知道——平时在学校看着老老实实的,好不容易有人带着热闹一回,我要是真往死里处分,寒的是他们的心。”
他摆了摆手:“三千字、五千字,够他们写一宿的了。真要想让他们长记性,光靠处分没用——让他们自己把这事写明白,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又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了些:“何况那几个孩子……平时在班里都不闹事,尤其是时汀月,当副班长以来没让我操过心。今天这一出,多半也是被撺掇的。”
那位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低头继续批作业,嘴里嘀咕了一句:“行吧,你心里有数就行。”
检讨交上去,陈昆一句“下不为例”,这事就算翻篇了。
几个人从办公室出来,阳光正好,照得走廊亮堂堂的。
万風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终于完了……回去补觉。”药逐点头如捣蒜:“走走走,困死了。”
杭楹安和卫泠跟在后面,小声商量着中午吃什么;晏知禾慢悠悠走在边上,说冰皮月饼还剩两块,问谁要。杭缃绮一挑眉:“那还用问,归我了。”
祁槐序走在时汀月身边,安静地没说话。时汀月抬眼看了看天,阳光有些晃眼,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
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往楼上走去,那一段翻墙、做月饼、顶楼看月亮的夜,就这么一起翻了篇。3
蹲蹲下一章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