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队

篮球队那边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沈阳和铁山看到我脸上的伤更是双双沉默。

大课间训练时，周严将训练加到10组。大家都怨声载道，连老队员都不免有些吃不消，周严可不管这些，立刻要求上道。

“诶诶，康康，教练又吃错药了——你早上怎么不来早训啊。”林远边跑边问我，还没等我回答。

“林远——再加5组！”“卧槽——”林远脱口而出，立刻捂着嘴，好在周严没再加，他的目光一直锁着我，我也是不敢言不敢怒，夹着尾巴跑 。

林远加五组时，我们全队就在旁边做深蹲。好不容易结束，林远继续深蹲，我们则在旁边列队站好。篮球馆安安静静，只听见林远的喘息声和报数声。

站了将近10分钟，上课铃已经响过了，上课早不知道多久了。周严喊了停，林远才站起来，他站起来时人都抖了。

“陈康！”

“到！”我出列。

“背诵队规！”

“是。”

“队内团结友爱，互帮互助。禁止搞小团体、排挤队友。主力与替补一视同仁。”

“禁止迟到早退，无故旷训。禁止借训练为名，逃课，旷课。”

“禁止抽烟喝酒。”

 “……严禁打架斗殴。”我忐忑背诵完这几条。

“你知道违反二和四会受到什么处理吗？”周严面无表情的反问道。

我喉结狠狠滚了一圈，只能低声咬出两个字：“……退队。”

全场死寂。

所有队友震惊看向周严，赵铁山更是想说点什么，被旁边的沈阳拉着。林远已经彻底震惊。

周严站在队伍最前方，脸色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用一贯威严的语调，字字铿锵：

“你记得就好。”

他目光牢牢锁着我，不偏不倚，不带半分情面：打架滋事，具体不用我说了吧？篮球队不收不守规矩，冲动滋事、破坏队风的队员。”

我的心脏骤然一沉，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教练，我——”

“不用解释。”周严直接打断我，语气冷硬决绝，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陈康，从今天起，正式退出校篮球队。停止所有训练、赛事资格，收回队服、队内所有参赛名额。”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我整个人彻底懵了。

喉咙却发紧，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明明知道的，我为什么打架，还是让我退队了。这一刻我是绝望的。

这里是我熬了无数个晨昏、拼了无数次折返跑、洒下无数汗水的球队，是我所有热爱和执念扎根的地方。

我死死盯着周严冷肃的脸，眼底瞬间发酸，不甘密密麻麻裹住心脏，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我这一刻想了很多，但唯独没有求情和后悔。

我认为我没错。

“教练！我有话说！”林远和铁山同时开口。

“规矩就是规矩！你们不必再说！”周严怒喝道。“康康，你快求求情啊！”林远冲我大喊，我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旁边赵铁山还想再说，被沈阳拉住，沈阳轻声说了句什么，铁山骤然垂头丧气 。

最终我还是什么也没说，在全队所有人错愕、静默的目光里，脱下队服。周严秉公，只看结果，不问缘由。我认了。

我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先走一步了。”

全场注视着我离开的背影。我走到门口时，顿了顿，没有回头。恰逢一阵风吹过，带走汗水，也吹凉了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