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陆屿视角）

陈康又迟到了。

这次也被郭老师抓到了，我看着他靠在走廊上，被班主任训话。

一如既往的不受拘束。

我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黑板上，继续听课。

下课时，他没有如往日一样立刻回来坐下，依旧靠在那，显得如此失魂落魄。

这本与我无关。

我重新翻开笔记本整理课上知识，却有些心不在焉。坚持写了一会，忍不住停笔，看向手表。

快上课了，他依旧站在那不动。

我看了看前排的王磊，那人早已趴在桌上睡得昏沉。看来没人会去关心他回不回来坐下。

我也不会。也许会认为我无情吧，毕竟他刚刚帮了我，又带我回家……

不知不觉我站起来走了出去，靠近他我才发觉，他不太对劲。往常天不怕地不怕的，洒脱的少年，此时一个人趴在栏杆上，一言不发。

风吹过他的发梢，拂过他的衣服。

我不知道说点什么好，也就站在那。

我想，如此低落或许是被教练骂了吧。

我抬眸望向远处开阔的天穹，天际辽阔无边，蔚蓝如海。我始终笃定，往后我必定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伫立良久，再度转头望向陈康，他依旧失神模样，甚至没察觉到我的出现。

上课铃响了。他不动，我忍不住开口提醒他。

“……上课了。”

他依旧一动不动。理智告诉我，我应该立刻回班，准备上课，但是我也没动，我也不知为何。

“陈康。”我喊了他一声。他依旧没反应。

我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陈康。”这次大了点声。他终于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我心头微顿。那双永远盛满光亮、充满篮球与热忱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如一潭静止不起的死水。

我不经皱起眉。

“上课了。”

他没有说话，顿了顿才往里走。

我跟在他身后，清晰看见他僵硬紧绷的背脊，与往日训练疲惫后截然不同，多了些沉重。他回到座位，俯身趴在桌上，面向窗外。

我逼迫自己收回目光，定下心神听课。

一节课过得飞快，老师布置随堂习题时，我下意识余光偏向隔壁座位，陈康没有像往常一样蒙头睡觉，依旧维持着之前那个姿势，长久望着窗外。

放学了。前桌王磊终于也醒了，他这才发现陈康的沉默，他提醒陈康去吃饭，随后主动邀请我一起去食堂。我这次没有带饭，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心底其实藏着一丝疑惑——陈康怎么了。

……

他吃饭时也魂不守舍，只吃了半碗就没再动筷。王磊和他的妹妹很吃惊，但他依旧一言不发。

……

回教室时，他的队友七八个人早在班级门口等着了。我则直接进去，陈康想和我一起进去，却被他的队友拦住了。

我看了他们一眼，他们则是把注意力都放在陈康身上。我认出了其中一个，他叫林远，之前来找过陈康。

我听见他们的争吵，是他的队友单方面对他的询问，他则是沉默。声音不大，我没有听到什么内容。

最后一个男生很生气的质问他，被旁边其他几个队友拉住了。男生生气的冲他吼叫，他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是什么表情。

我还是没听清。

其实应该听见的，不过我的右耳听力有问题。

动静引来了巡逻值班教师，老师误以为他们要打架滋事，驱散了他们。林远急的面红耳赤，被另外几个人拖走了。

陈康依旧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进来的时候认真的看了看我。

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迟疑片刻，终究侧过头看向他，低声发问：

“怎么了。”

他这次说话了。

“没事。”

我没有再问，他趴在那，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下午的课，陈康也没有睡。篮球队的队员一次又一次来看他，他依旧不出去，最后王磊硬给他拖出去的。

走廊传来动静，个子最高、肤色最黑的队员抬手打了陈康一巴掌，即便如此，他依旧一言不发。

傍晚放学，陈康趴在桌上，连晚饭都不愿去吃。

这些本不关我事。但我破天荒的，邀请他去吃饭。

他抬眸看了看我，最终开口，让我给他带回个馒头回来。

我与王磊结伴走出教学楼，一路上王磊长吁短叹，欲言又止。我顺口问了问他。

“陈康退出篮球队了！”

闻言我大吃一惊。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是清楚知道他有热爱篮球的。

“为什么？”我强行压下震惊询问道。

王磊更加欲言又止了。

我不喜欢追问，但是还是认真看着他。他犹豫一会，说出事情真相——

“陈康他因为打架被退队了。”

这一刻我的内心大受震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