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完腿之后,老尹终于放我们自由活动了,但要求男生至少去拉一组引体向上才能散。我带着男生们走到单杠区,有几个同学已经开始跃跃欲试地蹦着去够单杠了。
"来来来,一个一个上,拉满十个及格。"我拍了拍手,靠着单杠柱子站着。
班长丁朝阳第一个上去了。他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看着不算壮实,但手臂线条还挺扎实的。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单杠,呼地开始拉,一个、两个、三个——到第五个的时候速度慢了,手臂在微微发抖,但他咬着牙又拉了三个,总共八个才松手落地,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班长厉害!"有人喊了一声。
袁萌走过来脸有点红,但还是大方地迎上去,把水递给丁朝阳,小声说了句"喝口水"。丁朝阳接过去拧开灌了两口,冲她笑了下。
围观的男生女生瞬间哄闹起哄,细碎的惊呼和打趣声此起彼伏。暖金色的阳光斜斜洒落,温柔覆在数学课代表的侧脸,染得她耳廓泛红、脸颊发烫,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羞涩温柔。
男生们开始起哄,口哨声和掌声起此彼伏。班长丁朝阳假装生气地瞪了一眼起哄最凶的几个男生,嘴角却压不下去。
他们俩高一就在一起了,至于怎么在一起的我不知道,因为我是分班进来的,而他俩是原班生。
我靠在柱子上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飘过一个念头:爱情真好啊。
看着他们在太阳底下站着,青涩且稚嫩。我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刚想收回目光,旁边大胖凑过来,压低声音来了一句:"康哥,你看啥呢,思春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思你个鬼,你才思春。 "
"那你刚才笑得那么荡漾?"
"我那是替他们高兴,懂不懂。"我踹了他一脚,"上,你来俩。"
接下来男生们陆陆续续上去拉单杆。我看得出来,要是班里有喜欢的人,拉的就格外用力,恨不得一口气做八十个,总体氛围还挺好。
到陆屿了,他抬了一下眼皮。
他走到单杠下面,身高不高不矮,单手往上够了一下,握住了横杆。他没脱外套,正手上拉,动作干净利落,下巴干脆地过了杠,手臂放直。第二个,第三个,节奏均匀,不快不慢,呼吸声几乎听不见。大胖在旁边嘴张着开始数:"一、二、三、四……"
我一直盯着他看。第五个、第六个,速度依然没有明显减慢,肩胛骨的轮廓一收一舒。第七个的时候能看出有点吃力了,但他咬了咬牙,下巴还是过了杠。第八个下来时,他的手在杠上停了一瞬,我以为他要下来了,结果他停了一下,又拉起了第九个,下巴过杠的动作比之前小了些,但还是完成了。第十个。他拉上去的时候手臂在抖,但还是撑住了,下巴勉强过杠,然后才松手落地。
落地时他轻轻喘着气,低头揉了揉手腕,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我第一个带头鼓掌。巴掌拍得响亮,看着陆屿的眼神里全是意外和佩服。
周围几个男生女生也跟着鼓起掌来,赵正阳在那边说:"可以啊陆屿!看着跟个书呆子似的,没想到这么有力气。"丁朝阳也走过来拍了拍他肩膀:"可以的哥们。"
陆屿被一群人围着夸,难得露出了点不自在,但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
“康哥到你了。”大胖贼心不死。他凑过来,冲我挤眉弄眼:"康哥,你也上去露两手啊,别光看着人家秀。 "
我摆摆手:"我就算了。"
"别啊康哥,体委要做好带头工作。"大胖不依不饶,嗓门还大,"来来来,大家伙儿给康哥腾个地儿!"
周围几个同学跟着起哄,赵正阳也在那边喊:"陈康来一个!让我们见识见识体育生的实力!"
我没办法,走到单杠下面活动了一下肩膀,双手握住单杠。本来没想搞什么高调动作,稳稳当当拉了十个标准引体向上,下巴过杠,胳膊打直,不快不慢,十个数到我就松手落地了,拍了拍手上的灰。
"十个!标准!"赵正阳在旁边帮我数完了,带头鼓掌。
"陈康牛逼,十个都不带喘的。”
"牛逼牛逼,我拉三个胳膊就废了。"
我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捧了,十个你们多练练也能拉。"
大胖在旁边补了一句:"康哥你别谦虚,你拉那几下我数了,比班长那个标准多了……"
我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但眼角瞥见丁朝阳也在看我,目光里带着点服气的意思,冲我竖了个大拇指。我也冲他回了个大拇指。
“走,打篮球去。”
操场旁边的篮球场上已经有人占了一个半场。我招呼了几个男生凑成五对五,丁朝阳在对面。大胖本来也想上场,被他自己的体重劝退了,自觉拉着陆屿坐到了看台上。
场上众人跑动,喧嚣四起,可我的目光总会不自觉飘向看台。陆屿靠在座椅上,身姿挺拔沉静,和周遭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他没有看向热闹的球场,也没有关注场上嬉戏的众人,只是抬眸望向远方澄澈的蓝天,目光悠远又平和,周身像是有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我的位置抬头就能看见他,但他没有看我。他在看天。九月的天空高远得很,蓝得几乎没有云,他看得太安静了,让我很好奇。他在看什么?他在想什么?
我感觉陆屿和我接触过的男生都不太一样。同班的男生无非就是打游戏、打篮球、聊哪个女生好看,偶尔抱怨作业多,他几乎从来不参与这些。他不笑,也不太说话,到也不是孤僻——就是有一种跟年纪不相称的安静,像是什么事都在他心里头,深沉,沉默,成熟,让我既好奇又羡慕。
"康哥,发什么呆呢!球来了!"赵正阳一声喊,一个球直直朝我飞过来。
我伸手接住,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先打球吧。。。
五v五我没怎么认真。丁朝阳在我对面,跑位积极,要球果断,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打篮球,我经常看见他在课余时间打球,他曾经报名过校队,可惜没有选上。我们虽然同班了一年多,但交流不多,他住校,我走读,平时除了上课几乎碰不着面,训练又忙,更别说其他交际了。
但在场上的他一拿球就兴奋,眼睛亮亮的,跟前两天我看他在班里埋头做题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没真防他,放他突破了几个,他连着进了两个上篮,还有点漂亮的拉杆动作,进球后朝我笑了笑。我也冲他笑了一下,竖起大拇指,意思是"打得不错"。他嘴角翘得更高了,转身跑回去防守。
赵正阳急了:"康哥你别放水啊!他们都要追上来了!"
看台上大胖也跟着喊:"康哥发力啊,发力啊。"
我笑了笑,左手运球过了半场。丁朝阳迎上来防我时,我做了个假动作晃开半个身位,然后一步加速突破,右手低手上篮,球擦板入网,行云流水。下一个回合,我又在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球划了一道弧线干净进框。第三个球,我突破到篮下急停转身,左手稳稳打板。几个球下来比分被拉得差不多了,赵正阳在那边喊"这才对嘛"。
我停下来运着球喘了口气,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看台。
陆屿在看我。
他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视线,眼睛落在场上的方向——准确地说是落在我身上,目光比之前多了些波澜,更贴切的是多了些温度。就这样,他对上了我的眼睛。
我愣了一下,然后冲他点了点头。他也轻轻点了一下,幅度不大,但我看得清楚。
我收回目光,低头拍了两下球,嘴角不自觉扬了一下。接着打,传球给赵正阳,他上篮没进,我抢到篮板补进,丁朝阳那边也打得挺高兴的,投了两个中投,又来了个上篮。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传球,有空位就给,队友们跑出机会我就喂过去。本来就是玩,我一个人全打了,别人还玩什么。
打到下课铃响,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收球离开。丁朝阳刚走到场边,袁萌就快步过来了,递上拧开瓶盖的水,他接过去灌了一大口,她站在旁边仰着脸看他,两个人不知道说什么小声笑了。男生们又在旁边起哄,比刚才声还大。
我正蹲在场边系鞋带,一瓶水忽然从旁边递了过来。
我一抬头,是袁萌那个扎马尾的同桌。她把水瓶递到我面前,脸有点红,声音不大:"给你,看你一直没喝水。"
我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谢谢。"
她笑了笑,转身小跑回去了。我拿着那瓶水还没来得及喝,周围就炸了。
"哦——康哥收到水了!"
"人家专门给你买的吧?"
"小姑娘跑得脸都红了,康哥你不表示一下?"
我站起来把水瓶往手里一攥,冲他们摆了摆手:"别瞎起哄,人家好心给我送瓶水,你们多什么嘴。"你别说哈,收到女生水就是好啊。搞得我都有点动力了。
那个女生已经跑回教学楼那边了,大胖从看台上蹦下来,拍着我的肩膀挤眉弄眼:"康哥,爱情来了啊!刚思春,这不就有人递水了?你说你,这叫不叫沾花惹草?"
"沾你个头。"我把水瓶往他怀里一塞,"送你喝了,闭嘴。"
"别别别,人家送你的,我哪敢喝——"
我俩正闹着,我余光看见陆屿从看台上走下来,正一个人往教学楼方向去。我叫了一声:"哎,陆屿,一起走呗。"
他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里有一点意外,像是没想到我会叫他。他顿了两秒,然后没拒绝,放慢了步子等着我和大胖追上去。
大胖还在旁边絮絮叨叨那瓶水的事,我胳膊搭在他肩膀上边拍边往前走。陆屿走在我旁边,脚步不紧不慢的,没有看我,也没有加快。三个人从操场走到教学楼那段路,阳光把影子拖得长长的。
我侧过头看了陆屿一眼。他的侧脸在光里没什么表情。他没看我,也没说什么,但走在我旁边这件事本身就让我觉得——好像靠近了些。
关于陆屿,其实我很想结交他。我感觉他身上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坚韧,倔强,神秘。有一种感觉,或许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这也算我第一次想认真和别人交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