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的第二魂环是半个月前猎的。八百多年黑沼毒蟾吸收完之后他在宿舍里躺了一整天,第二天出来的时候脚下多了一圈深黄色光环,魂力稳稳地停在23级。林晚路过预备学员宿舍区的时候正好撞见他蹲在院子里拆一个老旧的机关锁扣,锁芯卡住了,他用一根蓝银草藤蔓探进去拨了拨簧片,几息之后锁扣"咔嗒"一声弹开了。
"你这手法挺有意思。"林晚走过去在旁边蹲下来。
唐三把拆开的锁扣零件在膝盖上摆成一排,开始往一起组装,随口应了一句:"以前在家里拆过类似的。"
林晚没追问,就蹲在那儿看他修锁。唐三的手指很稳,零件又小又细,他不用看就能准确地卡进对应的孔位里。组装速度比她见过的修锁匠还快,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把锁扣复原了,咔哒一声扣上之后严丝合缝。
"你魂力都23级了还在修锁?不出去练练?"林晚站了起来。
唐三把修好的锁扣挂回院门的铁环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今天周末,执事让休息。"
"那正好,"林晚朝他招了下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武魂城西门出去两里地有一片野山坡,坡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花,站在坡顶能看见整座武魂城的轮廓。林晚偶尔被训练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会跑来这里坐着吹风,安静又开阔。
唐三跟着她一路走到坡顶,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春末的风从坡下面灌上来,带着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他把靴子脱了光脚踩在草皮上,眯眼看了看远处武魂城的尖顶塔楼。
"你怎么发现这地方的?"他问。
"有次被焱追着打,从训练场逃出来的。"林晚在他旁边坐下,揪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跑着跑着就到这儿了。"
唐三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你也有被人追着打的时候?"
"我又不是生下来就能打。"林晚翻了个白眼,"六岁之前我还什么都不懂呢,跟村里小孩差不多。"
唐三没有追问"六岁之前"的事。他坐在草地上把蓝银草放出来摊在膝盖上,细藤在春风里轻轻晃动着,像是在晒太阳。
林晚靠在坡上的石头旁,看了一会儿远处的云,忽然说:"唐三,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武魂殿吗?"
唐三把蓝银草收回去,也学她靠在旁边的石头上:"目前没什么别的地方去。"他顿了一下,"你呢?你肯定会一直在这里吧。"
"我应该会。"林晚想了想,"不过以后大陆上到处走一走也好,不能一辈子只在一个地方待着。"
"到时候可以一起走。"
林晚转头看他。唐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像在聊一件很平常的事,眼睛望着远处城楼的轮廓,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行,"林晚说,"一言为定。"
两个人安静地在坡上坐了一下午。天色慢慢变深的时候他们才起身往回走,唐三半路上蹲下来系了系鞋带,林晚就站在旁边等着。路边有一棵老槐树,树荫底下落了一层细碎的白花,被风吹得满地打旋。
回到城门口的时候暮色已经把城墙染成了暗红色。唐三走在林晚旁边,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是一只巴掌大的木制机关鸟,翅膀可以折叠,背上刻着细细的纹路,涂了一层清漆,在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我自己做的,"他说,"送给你。你有时候在训练场待久了会闷,放在窗口看看。"
林晚接过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指尖摸了摸翅膀上刻的纹路,发现那纹路的走向跟玄金剑法的经脉运转图有几分相似。她抬起头的时候唐三已经往宿舍区的方向走了几步了,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明天训练场见。"
"明天见。"
林晚站在城门口的路灯下,把那只木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翅膀关节处做得尤其精巧,用手拨一下能上下扇动,里面的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她把它小心地揣进口袋里,转身朝供奉殿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把那只木鸟又拿出来看了一次。路灯暖黄色的光照在上面,木纹里的细刻痕清清楚楚,每一刀都刻得认真仔细。
系统面板弹了一条消息:
【唐三好感度:38 → 45。关系定位:信任深化。备注:对方主动赠送手作礼物,表达善意与信任。】
林晚把木鸟重新收好,关掉面板,脚步比刚才轻快了几分。她路过外城训练场的时候灯还亮着,里面传来焱练拳的风声和魂导靶人被击中的闷响,胡列娜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过来喊他去吃饭。一切都跟往常一样。
她推开供奉殿的门,金鳄斗罗正在院子里喝茶,看见她进来就问:"去哪里了这么晚?"
"城外山坡上坐了坐。"
金鳄斗罗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鼓鼓囊囊的口袋上停了一瞬,然后端起茶碗继续喝了,什么也没问。
林晚进自己屋里把木鸟放在窗台上,正对着月光的方向。翅膀在夜风里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要飞起来似的。她看了好一会儿才上床躺下,闭眼之前最后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个小小的影子,心想今晚的风确实比平时暖。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木鸟的翅膀上,把刻纹照得纤毫毕现。明天早上起来它应该还在这儿,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