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了你10招

宴会厅中央的清出一块空地，原本摆着的几张矮几被侍从搬到了墙边。魂导灯的光线被调到最亮，把整个场地照得纤毫毕现。林晚站在场地一端，手里的金鳄玄天剑在灯下泛着内敛的暗金色光泽，脚下那圈紫色的千年魂环缓缓转动，安静而显眼。

周琰站在她对面约十步之外，右手握住了那截铁灰色的短棍。他手腕一翻，短棍两端同时弹出两截锋刃，变作一杆长约一丈的铁脊蛇矛，矛身刻满蛇鳞状的纹路，矛尖泛着冷铁色的寒光。脚下同时升起两黄一紫三圈魂环——两千年两百年，一千年。他是魂尊级别的魂师，已经拥有了三个魂环。1

周湘退到了场地边缘，左手手腕上的绿色魂导石镯子亮起了柔光。一股隐隐的能量波动从她身上蔓延出来，朝周琰的方向飘过去。

辅助系魂技：力量增幅、速度增幅。林晚在心里记下了。她看见周琰接受到增幅之后握矛的力道明显稳了一分，脚步也比刚才更轻快了。

"小妹妹，"周琰开口，矛尖微微下指，"我让你先出招，十招之内我只守不攻。"

林晚挑了挑眉："你确定？"

"我二十岁，你六岁，不让你十招说不过去。"

"行。"林晚笑了一下，握剑的手微微调整了角度，"那你可别后悔。"

话音落地的瞬间她动了。

六岁的小身板在满室灯火中拉出一道极快的暗红色残影，脚尖点地借力，整个人贴着地面朝周琰右侧掠去。金鳄玄天剑上的金色剑芒在一息之内亮了起来——她甚至没有催动第一魂技，只是用基础剑法的凝芒技巧，让剑刃裹上一层锐气。

周琰果然没有出手攻击，只是侧身横矛挡住。剑刃和矛身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林晚被反震力弹开两步，但她落地就重新蓄势，左脚一拧从另一侧又攻了过来。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她打得极快，剑招连绵不断，左手配合着剑势做出一连串假动作，忽而佯攻上盘忽而扫向下路，把从邪月那里学来的"左手蓄势、右手回剑"的技巧用了个淋漓尽致。周琰被她这一连串快攻逼得连退了两步，虽然嘴上说只守不攻，但矛身转动的速度明显比刚才快了几分，显然这"只守"也没他想象中那么轻松。

"十招到了。"林晚忽然收剑后撤三步，站定，气息微微有些喘，但眼神亮的很，"该你出手了吧？"

周琰的脸色比刚才认真了不少。他"嗯"了一声，双手握紧蛇矛，脚下第一圈黄色魂环骤然亮起："第一魂技，蛇影突刺！"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铁灰色的影子朝林晚刺来，矛尖带着一圈尖锐的破风声。速度比她预想的快了不少——周湘的力量和速度双重增幅叠加之后，他的爆发力明显上了个档次。

林晚没有硬接，侧身一闪躲过矛尖，但擦身而过的瞬间她闻到了周琰身上魂力运转时的铁锈味，同时余光瞥见场地边缘的周湘手腕上的绿光亮得更浓了——她又在叠加别的增幅。

第二波增幅落在周琰身上的时候，他的动作又快了一截，蛇矛横扫过来带着一股压迫性的劲风。林晚这次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抬剑格挡，剑刃跟矛身撞在一起的瞬间一股巨力传来，她被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滑出去好几步才稳住重心。

她甩了甩右手，活动了一下发麻的手指，看了一眼场地边越来越亮的绿色镯子。周湘的辅助系魂技看起来至少能施加三种不同增幅，而且叠加效果越来越好，再让她继续给周琰加状态下去，这一仗就没法打了。

得先解决周湘。

林晚心里有了计较，脚下猛然发力，朝着跟周琰完全相反的方向冲了过去——目标直指场地边缘正在催动魂技的周湘。

周琰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她转向的同一秒就调转矛头追了过来。铁脊蛇矛带着破风声从她身后刺到，比刚才更快更狠。但林晚要的就是他追，她在他追到只剩三步距离的时候猛地一个急停变向，整个人矮身从周琰左侧滑了过去——那个方向恰好是他蛇矛回收时的空档区间。

她贴着地面滑过周琰身侧的时候，左手在虚空中做了个蓄势的动作。周琰的矛身果然如她所料地从她头顶扫过，而就在那半息的空档里，她右脚蹬地弹起来，借着变向的惯性，朝着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周湘方向甩出了一道金色的剑芒。

第一魂技，斩锋裂甲。

金色剑芒脱剑而出，薄而凌厉，直奔周湘面门。

周湘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地抬起左臂去挡。那颗绿色魂导石镯子在剑芒袭来的瞬间炸出一层薄薄的防护光晕，但斩锋裂甲的破甲属性就是为了破防而生的——金色剑芒接触到那层光晕的瞬间就像锥子扎进布匹一样硬生生穿了进去，余势未尽地在周湘的衣袖上划了一道口子，堪堪停在皮肤表层。

林晚在出剑的同时收了力，没有伤她。剑芒擦破衣袖就散了。

但周湘已经吓得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手腕上的绿光"啪"地断了，增幅效果骤然消失。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衣袖上那道豁口，嘴唇哆嗦了一下，没说话。

"妹妹！"周琰的声音猛地抬高了几分，转身看向林晚的眼神变了，"你——"

"我说了，我实战经验少，不小心打疼了可别怪我。"林晚收剑后撤三步，笑吟吟地看向他，"现在你妹妹的增幅断了，你还继续吗？"

周琰攥紧蛇矛的指节泛了白。他确实没想到这个六岁的小丫头会在他的追击下突然变向去攻击周湘，更没想到她那一剑的破甲效果连魂导防护罩都能穿进去。他沉默了两息，沉声道："继续。"

他脚下第三圈紫色魂环亮了起来——那是他的千年魂环，第三魂技。

一股比之前更狂暴的魂力波动从他身上涌出来，铁脊蛇矛的矛身骤然覆盖了一层铁灰色的鳞甲状覆盖物，整杆矛看起来粗了一圈，矛尖处甚至凝出了一颗蛇头形状的虚影。周琰低吼一声，整个人携带着一股碾压性的气势朝林晚冲来。

这才是魂尊全力出手的架势。

林晚深吸一口气，脚下的紫色魂环同样亮到了最盛。她知道自己现在的魂力等级跟周琰差了将近两个大阶位，硬碰硬肯定吃亏，但她有神级武魂打底的魂力品质，剑芒的锐利程度远超同级魂师。

她双手握剑，将全部魂力灌注进剑身，迎着周琰冲来的方向不退反进——金色的剑芒和铁灰色的蛇头虚影在场地中央猛然相撞。

一声闷响，冲击波把附近的几张矮几掀翻了，侍从们纷纷后退。金鳄斗罗的手在桌下已经暗暗握成了拳，随时准备冲上去。三供奉端着酒杯看着场中央，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烟尘散去，林晚半跪在地上，左肩的衣服被矛风划开了一道口子，但没伤到皮肉。她手里的金鳄玄天剑稳稳地横在身前，剑刃上那道金色剑芒虽然薄了几分，却依然凝实。

而周琰的铁脊蛇矛，矛尖上的蛇头虚影已经碎了一半，矛身上清晰地多了一道两指深的剑痕。

周琰低头看着矛身那道剑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收了魂力，把蛇矛缩回短棍的形态挂回腰间，后退一步，朝林晚抱了抱拳："我输了。"

林晚喘着气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你没输，你的等级比我高那么多，真要打下去我可能撑不过第三回合。"

"你才六岁。"周琰看着她，表情复杂，"我六岁的时候还在祠堂里背门规。你六岁已经能用第一魂技破我的千年魂技了。这叫什么？这叫我没脸打下去。"

他转身走回周湘身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周湘低着头没吭声，只是默默把碎裂的袖口拢了拢，然后抬头看了林晚一眼，眼神里没了刚才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服气。

三供奉放下酒杯，脸上重新挂起笑意，但笑纹底下绷得紧："金鳄兄，你家这孙女，前途不可限量。"

金鳄斗罗哈哈大笑，把自己面前的菜碟往林晚刚坐回来的位置推了推："还行还行，刚练了七天，手脚还生着呢。"

林晚坐下来，灌了一大口茶。系统在她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完成：三日之约。三供奉一方认输。奖励：随机魂骨碎片×1（已发放），魂力等级+1（25→26级）。】

她抿了抿嘴，把笑意压下去，低头继续吃菜。

宴席散场之后，金鳄斗罗扛着她往回走，一路上老人没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伸手拍拍她的后背，拍得林晚有点想笑。

"爷爷，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金鳄斗罗沉默了两步路的功夫，然后说了一句："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孙女以后能比爷爷走得远得多。"

林晚趴在他肩上，看着后面三供奉的宴会厅里渐次熄灭的灯火，轻轻"嗯"了一声。

远处的长廊阴影里，两个少年并肩站着看完了刚才宴厅窗口透出的那场打斗。

焱把手里的烤串吃完，竹签随手一丢："邪月，她打赢了。"

邪月把目光从宴会厅的方向收回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那把弯刀，淡淡地"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焱跟上去："你就这反应？"

"明天训练场，我去跟她过招。"邪月的背影消失在长廊拐角之前，丢下这么一句话，语气平静得好像只是说了句明天吃早饭。

焱愣了两秒，然后快步追了上去，嘴里嚷嚷着："邪月你等等我，你是不是开窍了——"

脚步声和嚷嚷声一起远了。夜色里，武魂殿的灯火在晚风中轻轻摇动着，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又斜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