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勋曾经信誓旦旦地对权顺荣说,全圆佑那家伙,这辈子都谈不了恋爱。
“你见过他对谁上心过吗?”李知勋在练习室的角落里拨弄吉他弦,头也不抬,“上次有女团成员给他送信,他连头都没抬,回宿舍之后居然问我‘那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说他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权顺荣在旁边压腿,闻言嘿嘿一笑:“说不定人家有喜欢的人了,只是你不知道。”
“他?”李知勋嗤之以鼻,“他那副样子,就算真喜欢谁,也只会站在三米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然后等对方走远了再默默记在心里,跟个变态一样。”
权顺荣想了想,觉得这个描述好像也没错。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个“变态”有一天会变成文俊辉的男朋友。
而且还是那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突然把文俊辉拉到自己身后,面无表情地挡住别人伸过来拍肩膀的手,等人走了之后又一脸若无其事地松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类型。
“全圆佑,”文俊辉在回宿舍的电梯里戳他的腰,“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你拉我干什么?人家就是想跟我说句话。”
全圆佑按下楼层的按钮,镜片反光看不清表情:“他手上有汗。”
文俊辉:“……你隔着两米远看见他手上有汗?”
“嗯。”
“全圆佑。你视力真好!”
“嗯!”
文俊辉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凑过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你是不是吃醋了?”
全圆佑推了推眼镜,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他没承认,但是那天晚上文俊辉的腰酸了很久。
因为全圆佑一边给他揉腰一边说,俊尼太瘦了,得多吃点,然后手上用力的范围就不知不觉从腰扩散到了全身,最后文俊辉整个人被他按在床垫上从头到脚捏了一遍,连脚趾头都没放过。
“你这个变态,”文俊辉把脸埋在枕头里闷闷地说,“知勋说得对。”
“他说什么了?”
“说你是那种喜欢一个人就会默默站在三米外看着的变态。”
全圆佑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后颈:“那是以前。”
以前。
以前的全圆佑确实是这样。
练习生时期他就注意到文俊辉了。那个总在角落里对着镜子一遍遍练习的外国人,喜欢美人是天性,全圆佑喜欢文俊辉也是天性。
有一次文俊辉在休息时间被人围着讲笑话,他靠在墙边喝水,听到文俊辉讲到一半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来,旁边的胜澈哥伸手帮他顺气,手指碰到他后颈的时候,全圆佑手里的水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变形响。
他低头看了看,然后默默把水瓶捏回了原状。
那时候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只是每天早上去练习室的时候,会“恰好”在文俊辉常坐的位置上放一瓶新的水。文俊辉问起来,他就说是自己多带的。
后来李知勋发现了这件事,在某天晚上把全圆佑堵在走廊里:“你喜欢俊哥。”
全圆佑没说话。
“你要是喜欢你就去追啊,”李知勋恨铁不成钢,“你天天放一瓶水在那里,他又不知道是你放的,我上次还听见他跟尹净汉说谢谢哥帮我买水!”
“……那不是净汉哥买的。”
“他哪知道!反正你再这样下去,他就真成别人的了。”
全圆佑那天晚上失眠了。
第二天他去找文俊辉,在楼梯间里把人堵住,说:“俊辉,我有话跟你说。”
文俊辉正在吃冰淇淋,嘴角沾了一点奶油,抬眼看他:“嗯?”
全圆佑看着那个奶油点,喉咙动了动,然后伸手,用拇指抹掉了。
“我喜欢你,”他说,“你能不能跟我在一起。”
文俊辉的冰淇淋差点掉在地上。
“你……”他眨了好几下眼睛,“圆佑,你是不是发烧了?”
“没有。”
“那你怎么突然……”
“不突然,”全圆佑收回手,插进外套口袋里,表情平淡得仿佛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我忍了很久了。”
文俊辉后来跟李知勋复盘这件事的时候说,他当时本来想拒绝的,因为全圆佑看起来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是告白,倒像是通知。
“但是他抹我嘴角奶油的时候,”文俊辉红着耳朵比划,“他手指在抖。”
李知勋翻了个白眼:“所以他确实是个变态。”
“可是他抖了!”
“哥!你清醒一点,他告白的时候都在发抖,这难道是什么优点吗?”
文俊辉不说话了,只是抿着嘴笑,眼睛弯弯的,耳朵更红了。
李知勋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
全圆佑和文俊辉在一起之后,表面上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在团队里依旧是那副高冷寡言的样子,说话慢条斯理,做事井井有条,对谁都不冷不热。
但只要文俊辉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的眼神就会变。
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特别留意根本发现不了。他的目光会追着文俊辉的身影走,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一寸一寸地扫过去,像在确认什么。作为和全圆佑小时候大战一场的李知勋,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
还有一次录制综艺,文俊辉和夫胜宽打闹,被按在沙发上挠痒痒,笑得整个人缩成一团,毛衣下摆卷上去露出一截腰线。
全圆佑坐在三米外的椅子上,手里的台本被捏出了褶皱。
录制结束后他去找文俊辉,在更衣室里把门关上,从背后搂住他的腰,嘴唇贴着他的后颈,声音闷闷的:“俊尼,以后别让胜宽碰你腰了。”
“啊?”文俊辉正在换衣服,被他搂得动弹不得,“为什么?”
“他会碰到你的皮肤。”
“……他隔着衣服呢。”
“那也不行。”
文俊辉叹了口气,转过身来面对他,伸手捏他的脸:“圆佑,胜宽也是你珍爱的弟弟。”
全圆佑不说话,只是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睫毛垂下来,在镜片后面投出一小片阴影。
文俊辉明白,他不是不疼爱胜宽,他就是受不了自己与别人接触,但还是受不了他这副样子。
明明平时在外面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回到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变成这样,黏黏糊糊地贴上来,不说话也不动,就只是抱着,像只大型犬。
“好啦好啦,”文俊辉妥协地拍拍他的后背,“下次不让胜宽碰了,行不行?”
全圆佑终于抬起眼,唇边有了一点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嗯。”
然后他低头亲了下来。
说是亲,其实根本就是在啃。从嘴唇到下颌,从下颌到脖颈,每一下都带着轻微的齿感,像是在标记领地。
文俊辉被他亲得腿发软,靠在衣柜上伸手推他:“行了……明天还要拍摄……”
“嗯,”全圆佑嘴上应着,动作却一点没停,含着他的耳垂含含糊糊地说,“刚才在台上我就想亲你了。”
“在台上?”文俊辉被他弄得说话都不利索了,“你在台上想什么呢……”
“想你的腰,”全圆佑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又滑到了他的腰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夫胜宽碰到的那片皮肤,“想把它遮起来。”
文俊辉忍无可忍地踹了他一脚:“全圆佑你够了!”
全圆佑被他踹得后退了半步,镜片歪了一点,露出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
他看着文俊辉,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他平时在镜头前的营业笑容完全不同,带着一点狡黠,一点得意,还有一点藏不住的偏执。
“不够,”他说,重新走上前来,把文俊辉的手按在衣柜上,“俊尼,我忍了那么多年,现在不想忍了。”
文俊辉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想起李知勋说过的话。
“他喜欢一个人就会默默站在三米外看着。”
那时候的全圆佑确实是那样的。
而现在。
现在全圆佑把他抵在衣柜上,声音低低的:“哥哥,你最喜欢我了对吗?”
文俊辉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对,哥哥最喜欢你。”他轻声说,“一直都是。”
后来李知勋在宿舍客厅撞见全圆佑从文俊辉房间里出来,头发有点乱,领口也歪了,但表情依旧淡定,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甚至还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
李知勋看着他走回自己房间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给权顺荣发了条消息:你说得对,他确实有喜欢的人。
权顺荣秒回:谁啊?
李知勋:文俊辉。
权顺荣:哇真的吗!!我就知道!那圆佑现在什么表现?
李知勋看着全圆佑刚刚走过去的方向,打下一行字:他现在……每天都在得寸进尺。
权顺荣:?
李知勋放下手机,仰头靠在沙发上。
他想起前几天晚上路过文俊辉房间时听到的对话。
全圆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出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柔软:“俊尼让我捏胳膊,我连腿一起捏了,俊尼让我亲一下,我多亲了好几下,俊尼会不会生气?”
然后是文俊辉闷闷的笑声:“你还会怕我生气?”
“怕的,”全圆佑说,“怕你生气就不要我了。”
“……笨蛋。”
“嗯,笨蛋。”
李知勋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走了。
他摸着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咦~
那个在外面对谁都冷冷淡淡的全圆佑,那个被粉丝评价为“高知高冷理性男”的全圆佑,在文俊辉面前,原来也会用那种小心翼翼又贪得无厌的声音说——怕你不要我了。
真是变态啊,李知勋想。不能再靠近他了,今天还是去找权顺荣睡吧。2
真的要给老师下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