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众目昭彰，偏爱无需藏

返程的白光褪去，双脚稳稳落回中转大厅的地面，王橹杰十指依旧与我紧扣，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过往在公共区域，他总会顾及我的别扭性格，只敢隐晦靠近、克制分寸，在外人面前维持搭档的疏离感。可经历遗忘回廊的剖白、废弃画室的双向兜底之后，他彻底收起了所有伪装，掌心温热的力道安稳又笃定，明晃晃地宣告着归属。

周遭不少刚结束副本的玩家目光齐刷刷扫过来，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真牵着手回来了，之前还只是猜测羁绊很深，这下实锤了。”

“当年谁能想到烬域最冷的独行大佬，会对一个新人执念十几年？”

“之前苏晚他们故意找茬，大佬半点情面不留，现在全程黏着这位，差别对待也太明显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一字不落钻进耳朵，我耳尖控制不住地泛红，骨子里的傲娇又冒了出来，下意识微微挣了挣手腕：“这么多人看着，先松开吧。”

王橹杰非但没放，反而轻轻收力把我的手往他身侧带了带，侧脸线条清冷，语气却只对着我一个人放软：“之前要藏着掖着是怕你介意，现在不用躲了。”

“我的心意，没必要在旁人面前遮遮掩掩。”

他向来说到做到，从前刻意保持距离是迁就我的戒备，如今心意挑明，便再也不做半分掩饰。我们并肩走向物资兑换区，一路上但凡有玩家不小心迎面冲撞过来，他都会第一时间将我护到身后，周身淡淡的压迫感自动驱散开人群，那种独一份的偏向，直白得毫无悬念。

路过角落时正好撞见苏晚一行人，对方看见我们相扣的手，脸色瞬间发白，慌忙低头绕路，连抬头对视的胆量都没有。当初她拿“执念替身”戳我的自尊，如今所有人都清楚，我不是什么影子替身，是他横跨整个少年时代放在心尖上的人。我瞥了一眼匆匆避开的几人，低声跟王橹杰调侃：“当初她还觉得我配不上跟你组队，现在倒是躲得飞快。”

“从来没有配不配，只有我只想和你一起。”他侧头看我，浅色眼眸盛满温柔，“旁人怎么揣测都无关紧要，只要你清楚就够了。”

我嘴上哼了一声装不在意，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到药剂兑换柜台，我照旧要拿积分兑换修复凝露给他处理画室里新添的后背阴气伤，刚调出积分面板，手腕就被他按住。

“这次换我来。”他直接划转自己攒下的高阶积分，兑换了最高品级的净阴药剂，“之前一直是你替我上药，该轮到我了。”

找了大厅最僻静的观景卡座坐下，他拆开后背已经泛青黑的绷带，动作轻得近乎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弄疼我。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垂着的眉眼，忽然想起一路以来的所有拉扯：初见时针锋相对的较劲，副本里不动声色的兜底，幻境里独自死守的执念，遗忘回廊以命护着记忆……原来从巷口那把旧伞开始，他就已经把我规划进了往后所有的时光里。

“说起来，当年我递完伞就直接走了，完全没回头看你。”我小声开口，带着一点迟来的愧疚，“你一个人在雨里站了那么久，当时肯定特别孤单吧。”

王橹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向窗外灰白的虚空，语气平缓却藏着绵长的柔软：“孤单是真的，但那把伞是那段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哪怕你转身就走，那一点暖意也足够支撑我记很多年。后来现实里一直找不到你，进了烬域第一眼认出你的时候，我几乎不敢相信。”

“所以才只能假装成对手一点点靠近？”

“嗯。”他点头，重新低头敷药，“太急切的靠近会让你警惕，只能借着搭档、博弈的名义，一步一步留在你身边，等着时机合适，再把十几年的心事都说清楚。”

傲娇的外壳彻底卸去，我主动往前凑了凑，指尖轻轻碰了下他小臂还没完全消掉的旧疤痕：“以后不用等时机了，不管是副本闯关，还是在中转大厅，都不用再小心翼翼试探。”

“下次再有危险，我们不用谁单方面牺牲，实打实并肩一起扛。”

药敷完重新包扎妥当，他顺势侧身挨着我坐下，肩膀轻轻相靠。系统的全域提示音适时响起：【下一轮大型团战副本《孤城剧院》将在三小时后开启，允许自由组建多人小队，最终按团队积分结算奖励，高危怨灵与人心算计双重考验。】

大型团战意味着会遇上各路老牌强队，少不了利益算计、背后捅刀的阴私手段。以往王橹杰向来独来独往从不合群，这一次却转头看向我，语气自然征询：“只我们两个人组队，还是找一两个靠谱的路人辅助？”

“就我们两个。”我抬眼笃定地看着他，“双人羁绊的默契，再多外人也替代不了。以前是你护着我闯副本，这次团战，我们联手，谁也别想拿捏我们。”

王橹杰眼底漾开笑意，重新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不再松开。窗外浮动的数据光点落在他侧脸，褪去了往日杀伐的冷冽，只剩独属于我的温柔。

从年少一场骤雨的萍水相逢，到绝境烬域里久别重逢的步步试探，从单向隐忍的遥遥执念，到此刻明目张胆的双向奔赴。那些藏在冷漠之下的偏爱，兜兜转转，终于不用再躲藏，不必再伪装。

“好，就我们两个。”他轻声应下，“往后所有风雨副本，孤城险路，我和你，一直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