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告知真相

方屿把车停在林荫道尽头那棵老梧桐下面。

他没有熄火，仪表盘上的灯幽幽地亮着，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苏晚从侧门出来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那辆深灰色的车，停在路灯旁边，车头朝着大路，像随时准备掉头离开

她裹紧外套走过去，五月的风从背后吹着她，把她的头发和衣摆都掀起来。方屿从驾驶座上下来，绕过车头，站在车门旁边等她。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薄毛衣，袖口卷着，手插在裤袋里，整个人被路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看见她走过来，没有迎上去，也没有叫她，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她走到面前。

苏晚走到他跟前，站定。两个人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路灯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脸照得比白天更清楚——颧骨比以前明显，眼窝陷下去一层，嘴唇上没什么血色

方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过去，又移回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苏晚没接这句话。她把外套拢了拢，手插进口袋里。她来之前想好了要说什么，可现在站在他面前，那些话又像被风吹散了一样，抓不住顺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上那双白帆布鞋，鞋头沾了一点泥，是刚才从侧门出来时踩到的。她盯着那点泥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方屿的眼睛。

她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自己已经倒背如流的东西

方屿的手从裤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插话。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沉，像一块石头压在很深的水底

苏晚继续往下说

她顿了一下，把涌上来的那口气咽回去。风从梧桐叶间穿下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伸手拨开，指尖有些抖。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但她咬了一下嘴唇，把它压回去了

方屿垂下眼，看着地面。路灯的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

苏晚说，声音低了些

方屿轻轻点了一下头。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把什么话咽回去了。然后他抬起头来，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苏晚摇头。她把一只手从小腹上移开，那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她说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一层

方屿听到这里，忽然往前走了一步。那一步很轻，但缩短了他们之间一半的距离。他低头看着苏晚，目光比刚才更沉，也更认真。他说

苏晚看着他。

方屿说，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怕被风偷听

他停了一下，把手抬起来，又放回去。他似乎想拍她的肩，又忍住了

他重复了一遍

苏晚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偏过头去，看着路尽头那片暗沉沉的树影，嘴唇抿得很紧

方屿说，声音更低了

苏晚把脸转回来，看着他。方屿的眼睛很亮，是那种在暗处待久了之后忽然看到一点光才会有的亮。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美院食堂里，他把碗里的肉挑给她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眼睛里也是这种光，只是她从来没仔细看过。

方屿最后说，语气很稳

苏晚站在梧桐树下，听着风从头顶吹过，把满树叶子吹得沙沙响。她站了很久。久到路灯又亮了一轮，久到方屿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她面前，等她自己把话想清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小腹上的手。然后她把那只手慢慢攥起来，攥成一个拳头，轻轻的，像在攥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方屿点了点头。他没有多问，也没有说更多。他只是退后一步，重新把手插回裤袋里，看着她。他说

苏晚转身往侧门走去。走了几步，她停下来，没有回头。她对着夜色说了一句

然后她走了。侧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方屿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站了很久。然后他拉开车门坐回去，发动引擎，把车倒出林荫道，汇入夜色深处。他开得很慢，像在等一个不会那么快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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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宝宝们的花花，但我今天有事情忙，所以只能更一章了，但不过没关系，明天我爆更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