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在第五天的早晨决定去医院的。
那根塑料棒她到底没有用。她把盒子重新打开,对着说明书看了两遍,最终还是把它放回了抽屉里。她告诉自己:既然要去,就去医院查
她需要一张报告单,需要白纸黑字写清楚的东西。她受不了自己对着一个小窗口猜来猜去,也受不了那种等待答案从模糊变成清晰的过程。她想要一个确切的、打印在纸上的结果。然后她才能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早上八点,她跟刘妈说出去一趟。刘妈没有问去哪儿,只问她要不要叫司机。苏晚说不用,自己坐地铁去。刘妈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抹布,看着她换鞋出门,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来。苏晚拉开门,五月的晨风迎面扑过来,带着楼下花园里刚割过的青草味,凉丝丝地灌进她领口
她坐地铁去了江城妇幼保健院。那家医院离麓山公馆很远,远到不会遇到任何她认识的人。她特意选了这一家,因为从手机地图上看,它和陆延舟、和林清悦、和方屿都没有任何关系。她在车厢里站了将近四十分钟,手抓着吊环
看着车窗外飞驰的灰色楼群,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以为自己会想很多,关于这个检查意味着什么,关于接下来要怎么面对那个结果。可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想。她像一台被拆解了引擎的机器,只是惯性还让她往前滑
医院里人很多。妇产科的候诊区坐满了挺着肚子的女人,有的有人陪着,有的一个人低头看手机。苏晚排在队伍末尾,挂了一个普通的妇产科号,然后坐在走廊最后排的塑料椅上等着叫号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药味,混着人群的体温和汗味,闷得她胸口发紧。她坐了一会儿,把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手肘撑着扶手,盯着对面墙壁上贴的孕产知识宣传画出神
那上面画着一个卡通婴儿,旁边写着“从怀孕到分娩的每一步”。她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叫到她号的时候,她走进诊室,坐在医生对面。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戴着细框眼镜,表情和善而高效。问了几句基本情况,开了几张单子递给她——抽血、验尿、B超。苏晚拿着单子去缴费、排队、抽血
针头扎进她胳膊的时候,她看着自己暗红色的血被吸进那根细细的管子里,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她的身体里还有血在流,还有心跳在跳,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东西在里面
可她的感觉像隔了一层玻璃,什么都碰不到。
抽完血,她坐在B超室门外的长椅上等。前面排了五六个人,屏幕上跳着号码,一个一个往前进。她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膝盖上那张化验单的边角
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肚子已经显了,正低头跟旁边的人发语音,声音轻快地说

今天做四维,等会儿给你看照片
苏晚偏过头去,不再看。
轮到她的时候,她躺上检查床,医生把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她小腹上,探头压下来,屏幕上出现一片模糊的黑白灰。她偏头看着屏幕,什么也看不懂
医生手里的探头在她小腹上滑了两下,停下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说

看到了。孕囊在宫内,大小符合六周左右
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串常规数据。苏晚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后医生又动了动探头说

有胎心搏动
苏晚躺在那里,盯着屏幕上那团她分辨不清的灰白色,耳朵里嗡嗡地响。胎心。搏动。这两个词像两颗小石子,砸进她脑子里那潭死水里
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扩到她的指尖,扩到她的脚趾,扩到她整个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她的手在身侧慢慢攥紧了检查床的边缘,指节发白。
做完检查,医生递给她几张打印好的报告单,跟她说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定期来产检,注意休息,前三个月尤其要小心
苏晚拿着那些报告单,站起来,整理好衣服,说了一声谢谢,推门走出去。
她没有立刻离开医院。她走到门诊楼外面的台阶上,坐下来。台阶正对着医院大门外的马路,车来车往,行人匆匆
午后的阳光很亮,照在她手里的那几张报告单上。她低头看着最上面那张B超报告,上面有一行打印的小字
[宫内早孕,约6周,可见胎心搏动]
旁边附着一张模糊的黑白图片,图片中央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色区域,被标注了一个白色的箭头。那就是孕囊。那就是她的孩子。她和陆延舟的孩子。一个六周大的、已经有了心跳的、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东西
她把报告单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每个字都认识,拼在一起却像在读一篇不属于她的文章。她把报告单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贴着她的胸口
纸片薄薄的,却像一块石头,压着她的心跳。她坐在台阶上,两只手交叠着放在膝盖上,望着马路对面一棵正开着白花的广玉兰
风把花瓣吹落了几片,打着旋儿飘到人行道上,被路人踩过,很快烂成了褐色的泥。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太阳从头顶慢慢往西偏,影子从脚下慢慢往东拉。她的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几次,她没有拿出来看。她知道不会是陆延舟。他从来不会在这个时间打给她。可能是方屿,可能是刘妈。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她需要再坐一会儿。她需要把这件事在脑子里再过一遍,确认它不会突然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指尖碰到那张折好的报告单,又缩回来。然后她把两只手都放下来,轻轻覆在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衬衫,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一个六周大的、有胎心的小东西。在她被所有人放弃的时候,还在她身体里安安静静地跳着。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慢慢走下台阶,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像踩着一条她刚刚才看清的路。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医院的大门
然后她把脸转回来,把外套拢紧了些,继续往前走。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初夏的气息,温热而潮润。她的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攥着那张报告单,攥得紧紧的。1
老师我们能不能玩一次角色扮演,你演霸道总裁纤长的手指慢慢绕过腰间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存稿,喉结上下滚动后轻张薄唇对我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这是1万章存稿,看完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