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备用

毛衣织到一半的时候，毛线用完了。

我拎着剩下那一小团线去店里买同款的时候，店员翻了一下库存，然后抬头对我说：“不好意思，这个色号昨天卖完了，最后一团被人买走了。”

“卖完了？”

“对，昨天下午买的。”店员想了想，“是个男生，高高瘦瘦的，戴着口罩。他进来的时候目标很明确，直奔这个色号，拿了一团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说太多，就问了一句‘这个色号还有没有多的’，我说就剩这一团了，他直接买了。”

我拎着那团剩线站在店里，货架上的毛线卷排得整整齐齐，暖色的灯光落在各色绒线上。高高瘦瘦的，戴口罩，目标明确直奔这个色号——昨天下午。他昨天下午不是跟我说去拍杂志了吗？

我掏出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你昨天下午去哪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回了：“拍杂志，不是跟你说了吗。”

“拍完呢？”

“回来了。”

“中间有没有绕路？”

隔了几秒：“……怎么了？”

“毛线店的人说，昨天下午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把这个色号最后一团买走了。”

那边安静了大概十秒，然后回了一个字：“哦。”

“哦什么哦？”

“你织到一半不够用了？”

“嗯。”

“那你等着。”

过了十分钟，门铃响了。我开门的时候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团橘红色的毛线，跟家里那团一模一样。他递过来的时候表情很平淡：“拿去。”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

“你不是说去拍杂志了吗？”

“拍完去的。”

“那你为什么不顺便给我带回来？”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毛线塞进我手里：“……带了的话就露馅了。”

“露什么馅？”

他别过脸去，没有回答。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团线，绒面光滑，颜色均匀，跟家里那团确实一模一样。我把两团线放在一起比了比，然后抬头看他：“你买的时候就知道我用完了？”

“我猜的。”

“你怎么猜的？”

“你织那件小背心用了一团线的三分之一，给我织的成人款按那个比例算，差不多两团。你手里只买了一团，肯定不够。”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所以你提前去买了一团备着？”

他抬手摸了摸后颈：“……怕你不够用的时候着急。”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告诉你了就不叫备用了。”

我攥着那团线站在门口。走廊的灯亮着，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帽绳一边长一边短，耳根那层薄红被灯光照得一清二楚。

“王俊凯。”

“嗯？”

“谢谢。”

他低头笑了一下，虎牙在灯光下一闪：“赶紧织吧，我等好几天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台边继续织毛衣，多了一团线之后进度快了不少。一百零三穿着橘红色背心蹲在窗台上看着对面，对面西窗的灯亮着，他的影子在窗帘后面晃动了几下，然后坐下了。

我低头织了几排，然后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你买线的时候，店员有没有问你什么？”

他回得很快：“问了。”

“问什么？”

“‘给女朋友买的吗？’”

“你怎么答的？”

“我说是。”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打字：“那你买完线之后去哪了？”

“回来了。”

“就回来了？”

“嗯。”他发完这个字之后隔了几秒又补了一句，“回来的时候绕了一下路，买了一袋板栗。”

“板栗呢？”

“在桌上，凉了。”

“那明天再吃。”

“明天我剥好给你。”

我锁了屏，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低头继续织毛衣。窗台上的猫打了个呵欠，窗外的风小了一些，路灯把楼下的小路照成暖黄色。

第二十五天，他又多了一张欠条——欠一袋剥好的板栗。不过我还没想好要不要记上。毕竟他欠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不差这一袋。

下章预告：毛衣织完那天，我拿给他试穿。他穿上之后站在镜子前面看了很久。我问他：“怎么样？合身吗？”他没说话，转过来看着我。过了几秒才开口：“……这件，我能穿一辈子吗？”

“一件毛衣穿不了一辈子。”

“那再织一件。”

“线用完了。”

“再去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有种我没见过的东西。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