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一百天

姜撞奶是在第二十三天的傍晚成功的。

他端着碗从隔壁过来的时候，碗沿还冒着热气。纯白的瓷碗，奶面凝成光滑的布丁状，边缘微微泛着姜汁的浅金色。他把碗放在餐桌上，站在旁边没坐下，看着我拿起勺子。

“先尝一口。”

我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奶香混着姜的微辣在舌尖散开，质地滑嫩，甜度刚好压住姜的冲，但留了一丝余味。

“成功了。”

他松了口气，像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一个结果：“第五次了。”

“前四次呢？”

“前四次太苦、太稀、太甜、太老。”他坐下来，“这碗刚好。”

我低头又喝了一口，抬头想说什么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备忘录界面停留在编辑页，标题栏里改了几个字。我认出了“菜谱”两个字还在，但前面多了一串我不认识的字，隔着距离看不太清。

我伸手想去拿，他先一步锁了屏。

“你改了什么？”

“没什么。”

“给我看一眼。”

“等一百天再看。”

“一百天？”我放下勺子，“为什么是一百天？”

“因为我设定的目标是一百道菜。”他说，“现在是第七道。”

“那标题呢？标题改了跟菜有什么关系？”

他低下头把手机揣回口袋，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跟菜没关系，跟菜有关系的是别的。”

“那标题是什么？”

“一百天后告诉你。”

“万一你到时候忘了呢？”

“不会忘。”他说，“我记性挺好的。”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他坐在餐桌对面，手机在口袋里，碗里的姜撞奶还剩半碗在冒着热气。窗外是傍晚时分浅紫色的天光，一百零三在厨房门口舔爪子。

“那这碗姜撞奶算第几道？”

“第七道。”

“第一百道做完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标题？”

“嗯。”

“一百道得做多久？”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还要两个月。”他停顿了一下，“你要是想快一点的话，我可以一天学两道。”

“不用，慢慢来。”我又舀了一勺姜撞奶，“我等着就行。”

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笑了一下，虎牙在姜奶的热气后面若隐若现。

晚上我躺床上刷手机的时候，收到他发来的一条消息。只有一张截图——锁屏界面，时间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壁纸还是那张我在沙发上睡着的照片。但锁屏上多了一行小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设置进去的：“第七道菜已完成，剩余九十三道。”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回他：“你设置这个干什么？”

他秒回：“怕你等急了。”

“我没急。”

“那更好，慢慢等。”

我翻了个身，把手机搁在枕头旁边，看着对面西窗亮着的灯。他的窗帘没拉，能看见他侧身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猫，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亮了一下又暗了。

他大概又在改那个备忘录。

我合上眼，心里默默数了一遍：第七道，还剩九十三道。两个月多一点。

行，等就等。

下章预告：第二十五天，他来送早餐的时候门没锁。我正蹲在地上给一百零三系蝴蝶结，听见他进来说了句：“早。”我转头的时候他看见我手里的东西，顿住了：“你在干什么？”

“给它穿个衣服，今天降温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猫身上那件红色小背心，沉默了两秒，然后蹲下来摸了摸猫头：“……你给它织的？”

“不然呢？买的哪有这么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你还会织毛衣？”

——我什么时候学会的？为什么会突然想到给猫织衣服？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