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收官直播

合约最后三天，品牌方发来通知——收官直播。

时间定在合约最后一天晚上八点，地点在我们公寓客厅，要求"真实状态出镜，不用刻意营业"。我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他煮的面，差点被汤呛到。

"真实状态？什么叫真实状态？"

王俊凯坐在对面喝豆浆，放下杯子看了我一眼："就是平时什么样就什么样。"

"那岂不是跟刚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嘴角翘了一下："……本来就是。"

直播那天晚上，工作人员提前来架好了设备。还是客厅里那张沙发，还是那些补光灯，但这次我没坐得离他一个拳头远。我坐在他旁边，他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指尖刚好够到我肩膀的位置。

手机屏幕亮起来，弹幕涌进来的瞬间，我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来了！！"

"收官直播！！最后一期了！！"

"王老师季微澜今晚穿情侣色！！毛衣都是米白色的！！"

"呜呜呜不要结束好不好"

主持人坐在侧面，拿着题板开始走流程。前几个问题都是常规的——拍摄花絮、合作感受、品牌代言。王俊凯回答得比平时更简短，但回答"合作感受"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说了句："想续约。"

弹幕刷了一整面"续续续！！！"

主持人笑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题板，抬头的时候表情认真了一点："接下来这个问题，是很多粉丝都想问的——合约明天就到期了，两位打算怎么处理这段关系？"

弹幕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爆发出全网最快的刷屏速度。我攥着沙发垫边缘，手指收紧。

王俊凯低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拿起话筒，抬头看向镜头，转头看了我一眼。

"合约到期之后，"他说，"她归我管。"

弹幕："？？？？"

"什么叫归你管！！！"

"王老师你说清楚！！"

"季微澜你表情！！！"

主持人也愣住了："这个'归你管'是……"

他把话筒放下来，侧身面对我，没有看镜头，没有看主持人，只看着我。

"我的意思是，这段关系没有到期时间。"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对着镜头翻过来。那张纸我认识——欠条，我签了名的，上面写着"一辈子"那个版本。

"合同到期了，这个不过期。"

弹幕直接卡了三秒，然后像洪水一样冲进来。我攥着沙发垫的手指松开了，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

"你什么时候把那欠条带身上的？"

"签完那天就带上了。"他说，"一直放口袋。"

"所以你今天直播特意带着这个？"

"怕你不认账。"

"我签字了怎么不认账。"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欠条，然后抬眼看我："那你对着镜头再说一遍。"

我张了张嘴。弹幕屏幕上全是"说！！！""季微澜你说！！""王老师你太会了""我要哭了"。

我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顿了一下。

"……我签了字，不反悔。"

弹幕再次炸了。主持人撑着台面笑得直不起腰："好，好好好，今天这期直播可以载入史册了。"

后续环节我基本没怎么听，全程靠本能点头微笑。直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悄悄往我这边偏了一下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见："刚才说的'归我管'，你怎么没反驳我？"

"我为什么反驳你？"

"因为欠条上是'赔一辈子'，不是'归你管'。"

"那你自己改的？"

他顿了一下："……嗯。"

"那你现在把它改回来。"

"不。"

"王俊凯！"

"改不了了，"他嘴角翘起来，"直播录着，全国观众都听见了。"

我瞪了他一眼，但低头的时候笑了。镜头正好切到我们的侧脸，弹幕瞬间截屏："季微澜你笑什么！！！""她笑了！""王老师你虎牙都露出来了。"

直播结束的时候，工作人员收设备，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他站起来帮我收了桌上的一次性杯子，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合约明天到期。"

"嗯。"

"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我抬头看他。补光灯关了，客厅只开着顶灯，暖白色的光落在他头发上，他垂眼看我，眼底带着一点亮。

"所以那段关系结束了？"我问。

"结束了。"他说，"从明天开始换一段新的。"

"什么新的？"

"新的你定。"他把杯子放进垃圾桶，转身看着我，"合约你写的，名字你来取。"

我站在客厅中间，灯光安静地铺在两个人之间。他离我三步远，手插在口袋里，那枚一角钱和欠条都在他身上，他没说在哪个口袋，但我知道一定在左边内侧那一只。

"新关系叫'男朋友'？"我问。

"太普通了。"

"那叫'王老师'？"

"那是工作称呼。"

"那你想要什么？"

他走近了一步，低头看着我。暖光在他睫毛上投了很短的影子，他声音低下来："叫什么都行，你开口我就应。"

第十七天晚上十点十五分，收官直播结束了，合约还剩最后七小时四十五分钟。他站在我面前，说"开口我就应"，窗外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地板上拉了一道窄窄的光。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灯，有窗外的夜色，还有一个小小的我的倒影。

"那就不取名字了。"我说。

"嗯？"

"就叫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笑了。虎牙亮出来，肩膀微微抖着。他再抬头的时候眼眶有一点泛红，但嘴角是弯的："行。"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轻轻抱了一下我。动作很短，肩膀碰了一下肩膀就松开了，但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滑下去的时候，指尖擦过我的手背，温热的。

"明天见。"

"明天见。"

他走出门回隔壁了，门关上，咔嗒一声。

我站在客厅里，暖光还在，沙发垫上还有他坐过的凹痕。我低头看了看手背，他指尖擦过的那一片皮肤微微发烫。

第十七天结束，合约还有最后七小时四十四分钟。

新的关系还没取名字。但他说了，我开口他就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