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搬就真的搬了。
第二天下午,隔壁传来搬东西的声响。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假装在看剧本,耳朵却一直竖着。行李箱轱辘碾过地板的声音、纸箱摞起来的闷响、偶尔一两句跟搬家师傅的对话。我盯着剧本上同一行字看了五分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下午四点多,隔壁安静了。又过了十几分钟,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开门。王俊凯站在门口,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额角微微有汗,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见我开门,朝隔壁偏了一下头:“搬完了。”
“这么快?”
“东西不多。”他喝了一口水,“就衣服、电脑、几本书。”
“还有呢?”
“还有,”他顿了一下,“早上那朵向日葵,我搬过来了。”
我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隔壁的门开着,能看见玄关处放着一只白瓷瓶,里面插着一朵向日葵,花瓣在下午的光线里微微发亮。
“你把它专门挪过来了?”
“嗯。”他侧身让开门口,“要过来看看吗?”
我犹豫了一秒,然后迈出了门。走廊只有几步路,他的新房间门开着,里面很整洁。沙发是原来公寓配的,桌上摆着他的电脑和几本书,窗台上放着我认识的那朵向日葵。窗帘拉开了,西边的阳光斜进来,把整个客厅铺成暖黄色。
“比我想象中整齐。”
“你以为我会弄得多乱?”
“上次你煮面的厨房,灶台上至少摞了三个盘子。”
“那是不小心。”他走到窗台边拨了一下向日葵的花瓣,“这朵现在归我管了,你别惦记。”
“本来就是我的。”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我站在他的新客厅里,阳光从西窗落下来,在地板上拉出他斜长的影子。他背对着我拨弄花瓣,侧脸的线条被光勾得很清晰。
“王老师。”
“嗯。”
“你搬到隔壁了。”
“嗯。”
“然后呢?”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我:“然后什么?”
“然后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他看了我两秒,然后放下拨花的手:“你晚上吃了吗?”
“没。”
“那我煮面。”
“你搬过来第一顿就煮面?”
“面方便。”他已经往厨房走了,“而且上次你说好吃。”
“我说的是‘还行’。”
“那就是好吃。”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进厨房。新厨房比他那边的稍小一点,但灶台干净,锅具都是新拆的。他把水烧上,回头看了我一眼:“坐着等吧,站着累。”
我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了。窗台上的向日葵在风里轻轻晃了一下,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我瞥了一眼,是一本诗集,翻到的那一页有一行被笔划了线:“你是我半截的诗。”
我伸手把书合上了。他端着两碗面走出来的时候我正假装在看窗外。
“书你看过了?”我随口问。
“嗯,搬家前买的。”
“好看吗?”
“还行。”他把面放在茶几上,“你先尝尝面,比书重要。”
我低头看那碗面。汤底清澈,煎蛋边缘微焦,青菜烫得翠绿,跟上次那碗差不多的卖相。我夹起一筷子吹了吹,入口温度刚好。
“比上次进步了。”
“那是,”他在旁边坐下来,“练了。”
“练了多少碗?”
“十几碗吧。”
“你一个人吃了十几碗?”
“送了一碗给楼下保安大叔,他尝完说了句‘小伙子手艺可以’,我就放心了。”
我咬着筷子笑了:“你居然还找人试吃。”
“吃剩的倒了浪费。”他说得理直气壮,低头吃了一口面,“反正以后每天都煮,总得练好。”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随口接的话。但我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以后每天都煮?”
他咬断面条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沾了一点汤汁:“隔壁都搬了,不煮面还能干什么?”
“你还可以干别的。”
“比如?”
“……比如去楼下买包子。”
他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面。我没再说话,但低头吃面的时候嘴角没压住。
吃完面他主动收了碗去洗。我站在窗台边看着那朵向日葵,夕阳已经沉了大半,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淡紫色,路灯亮起来了。
“面吃完了,你该回去了。”他在厨房里说,“晚上我得收拾一下东西。”
“那你明天早上煮面吗?”
“你几点醒?”
“八点。”
“那就八点。”
我走到门口穿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他从厨房探出头来:“季微澜。”
“嗯?”
“隔壁这间有阳台,朝西。”
“所以呢?”
“所以以后天黑了我能看见你窗台的灯。”他说完这句话缩回头去,水龙头重新响起来。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的手在水流下面晃了两下,耳朵尖那点红在厨房的灯光里特别明显。
“王俊凯。”
“嗯?”
“你也早点睡。”
他停了水龙头,转过身来看着我,手上还滴着水。
“……你也是。”
我回了自己屋。门关上的时候,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台边拉开窗帘看向隔壁。他的西窗亮着灯,暖黄色的,隔着几米远,能看见他侧身站在厨房里,正在擦灶台。
我拿起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窗台灯太亮了,晃眼睛。”
他回得很快:“那你把窗帘拉上。”
“不拉。”
过了几秒,他又回了一句:“那我拉上?”
“你也不许拉。”
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我看见他的身影从西窗前走过,停了一下,然后走了。他没拉窗帘。
第十六天晚上九点多,我坐在窗台边捧着手机,对面那扇窗亮着灯。窗帘都开着,隔着一道走廊的距离,两盏灯遥遥相对。
他发来一条新消息:“那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面?”
我想了想,回他:“煎蛋面。”
“好。”
“再烫两片青菜。”
“好。”
“再加你昨天说的那个酱。”
他回了一个“嗯”字。然后隔了几秒,又发来一句:“窗帘我打开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笑了。然后抬头看向对面,他站在西窗边,手里举着手机,隔着窗玻璃朝我晃了一下。我看见他的嘴角弯着的,虎牙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晃了晃手机回他。然后拉上窗帘,躺回了床上。
但是我知道,明天早上八点,他会端着面站在门口。带着虎牙和晨光,端着两碗面,敲响我的门。
第十六天,他成了我的邻居。晚上九点十二分,隔着两扇窗,手机屏幕上两个对话框同时亮着,谁也没先道晚安。
第17章预告:
下章预告:合约最后三天。品牌方临时通知——合约到期那天有一场“收官直播”,要求两人以“真实状态”出镜。工作人员问他:“到期之后两位打算怎么处理这段关系?”他转头看着我,然后拿起话筒说了一句让全场安静了三秒的话。
——他到底说了什么?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