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一百束花

花是下午送到的。

公寓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客厅看剧本，王俊凯在厨房切水果。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配送员，手里抱着一大捧鲜红的玫瑰，目测至少有九十九朵。

“季小姐吗？这是林先生送您的花，麻烦签收一下。”

我愣在原地。林衍舟。上次探班那束红玫瑰被王俊凯放到了道具桌上，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我还没想好怎么拒绝，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接过了那束花。

王俊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身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花束中间插的卡片，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拿花的手顿了一下。

“谁送的？”

“林衍舟。”

“哦。”他把花放在玄关柜上，然后转身走回了厨房。我以为他生气了，刚要跟上去解释，他端着切好的水果走出来了。手里除了水果盘，还有一叠白纸和一支笔。

他把纸和笔放在餐桌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要干什么？”

“写个新欠条。”他拿起笔低头开始写。笔尖在纸上游走，他写得很快，偶尔停一下想了想，又继续写。写完之后他推到我面前。

“看一下，签不签随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纸上写着：

“新欠条。

本人王俊凯，因收了一束来路不明的红玫瑰，深感不安，主动向季微澜申请新欠条。内容如下：

一、别人送一束，我补一百束。别人送红玫瑰，我送向日葵。不重样，不限时，直到季微澜说‘够了’为止。

二、季微澜每收一束别人的花，我加一百束自己的花。上不封顶。

三、以上所有花，均由本人亲自挑选、亲自配送、亲自插瓶。未经许可，不得转让他人。

欠款人：王俊凯（已签）

待签收人：______”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他。他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那支笔，表情看起来跟平时一样，但耳朵尖那一小片红出卖了他。

“你吃醋了？”

“没有。”

“你明明吃醋了。”

“我再问一遍，你签不签？”

“那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收林衍舟的花？”

“我没收。”我指了指玄关柜上的花，“我还没来得及拒收，你就接过去了。”

他转笔的动作停了一下：“那你打算拒收？”

“不然呢？留着让你写一百份欠条？”

他放下笔，看了我一眼。嘴角那点弧度压了一秒，然后没压住：“……那你签吧。”

“我签了的话，你真买一百束向日葵？”

“嗯。”

“放哪？”

“放满客厅。”他说，“你每天起来都能看见。”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拿起笔在待签收人后面写了自己的名字。笔尖落下的时候我停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你刚才那句话再重复一遍。”

“哪句？”

“客厅放满向日葵那句。”

他顿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摸了一下后颈：“……客厅放满向日葵，你每天起来都能看见。”

“王老师。”

“嗯？”

“你耳朵红了。”

“花还没买，先预支一下。”

我放下笔，把欠条推回他面前。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折好放进了自己口袋。他的口袋里已经有两张欠条了。一张签了一辈子，一张签了一百束花。

“明天什么时候去挑花？”我问。

“你几点有空？”

“下午。”

“那就下午。”他站起来收走桌上的水果盘和笔，“花店我知道一家，向日葵养得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

“上周你刷到甜品店那个页面，下面有一条推荐花店的动态，你看了八秒。”

我愣住了：“……你连这都记？”

“你刷过的页面我都记得。”他把水果盘放进水槽里，背对着我，“所以以后别乱刷，刷了我就得买。”

我站在客厅中央，玄关柜上那束红玫瑰还放着，但他的背影在水池那边晃了一下。水龙头打开又关上，他转过身来看我：“那个林衍舟的花，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处理。”

“真的？”

“你写的欠条上不是说了吗——‘未经许可，不得转让他人’。”我靠在餐桌边上看着他，“你签了字的，不得转让。”

他笑了一下，虎牙亮出来。然后他走到玄关把那束红玫瑰抱起来，出门放到了走廊垃圾桶旁边。

回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灰：“处理完了。”

“你就不怕人家伤心？”

“那我送他两束。”

“送什么？”

“菊花。”

“王俊凯！”

他笑着走进厨房，水龙头重新响起来。

第十四天傍晚，他站在水池边洗碗，客厅里空出了玄关柜那一块位置。我把手机掏出来拍了一张那个角落，发了条动态：“听说马上要放满向日葵了，先占个位。”

十分钟后他转发了，配了一个“心”字。又过了两分钟，他甩着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拿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向我：“一百束，你确定够？”

“你还想加？”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看了一眼我，虎牙露出来：“怕不够摆。”

“那你能买多少？”

“你想要的数。”

我看着他。他站在厨房门口，手还在滴水，但眼睛里那点光比下午透过窗帘的太阳还亮。

“……那我先想想。”

“想好了告诉我。”他转身走回厨房，水龙头重新响起来，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隔着半面墙飘出来，“反正欠条写了，上不封顶。”

我坐在餐桌旁，手边是他刚才坐过的椅子，椅背上还搭着他脱下来的外套。

窗外夕阳刚好落下来，橘红色的光铺了半个客厅。玄关柜空出来了，但明天就会填满。

一百束向日葵。我第一次觉得，被人吃醋的感觉，好像也不错。

第15章预告（钩子）：

下章预告：一百束向日葵到货了，客厅根本摆不下。他说：“那就把隔壁租下来放花。”我看着他，觉得这个人疯了。但更疯的是——我居然认真在想，隔壁租下来之后，要不要把墙打通。

——他到底有没有真的租隔壁？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