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凌晨三点

我睡醒的时候，手机被消息塞满了。

经纪人的、朋友的、剧组同事的、甚至我妈的。我迷迷糊糊划开屏幕，所有消息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微博热搜。

我点了进去。

热搜第一：#王俊凯 心#

我愣了。点开话题，最上面是一条转发。王俊凯在凌晨三点十六分转发了一个粉丝剪辑视频，配了一个“心”的表情符号。

那个视频我点开看了。三分十二秒，剪的全是这十几天里我和他的同框片段——额头吻那张照片、咖啡厅对台词他偷拍的我、早餐喂食、老街上他反手挡手机、烤肉店里他夹肉给我、电梯门打开他牵着我的手的背影。配乐是一首很慢的情歌，歌词断断续续的，我只听清了一句：“从你眼睛里，我看见我。”

视频最后定格在昨晚综艺对视那八秒，我的画面和他被剪到一起，中间加了一行字幕：“他们说，这就是双向奔赴。”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凌晨三点十六分。他写欠条写到凌晨两点那晚之后，又熬到三点多转发了一条视频。我退出热搜，打开和“月”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栏上停了好几秒，然后按了语音通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低低的，带着刚醒的哑，尾音还有一点闷，“季微澜？”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有翻身的声音，布料摩擦着沙沙响：“……睡了。”

“那你转发那条视频的时候是梦游？”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声音清醒了一点，“梦游发的也是我想发的。”

我攥着手机：“凌晨三点十六分。你什么时候睡的？”

“转完就睡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发都发了，说一声你能让我撤回？”

“王俊凯！”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你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就是问我为什么没睡？”

我顿住了。被他说中了。我凌晨六点五十二分拨出这通电话，不是质问，也不是查岗，我只是想知道他为什么三点还不睡。

“……视频我看完了。”

“嗯。”

“那个‘心’，是给谁点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传过来，隔着一层电流，比平时低了一个调：“……除了你还能有谁。”

我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

“季微澜。”

“嗯。”

“你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心跳是不是很快？”

“你怎么知道？”

“你呼吸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分之一。”他说，“我听出来的。”

我哑口无言。他把手机贴着耳朵，隔着几堵墙，隔着两扇门，隔着凌晨六点多还没完全亮透的天光，数我的呼吸。

“……你以前也这样听？”

“以前不敢数。”他说，“昨晚转了那条视频之后，就更不敢了。”

“为什么？”

“怕数完了之后，发现你是反方向跑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墙上投了一道细长的光。

“王俊凯。”

“嗯。”

“我跑不掉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听见他笑了一声，很轻，像是把什么一直挂着的东西终于放下来了。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跑不掉了。”

“签过字的，别反悔。”

“你先别反悔就行。”

他声音里的笑意又浓了一层：“那你开门。”

我愣了一下：“……什么？”

“我煮了粥，在你门口。”

我猛地坐起来。拖鞋都没穿，光着脚跑到门口拉开门。走廊里晨光铺了一地，他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右手端着一碗粥，左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

他看见我开门，先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我光着的脚上：“……鞋。”

“忘了。”

“回去穿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趾，没动。他叹了口气，端着粥跨进来一步，用肩膀把门顶开，低头把碗放在玄关柜上，然后直起身看着我。

“我在打电话，你跑来开门。”

“你煮了粥。”

“每天都可以煮。”

“但你今天来得比昨天早。”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因为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他抬眼看我。晨光从走廊尽头斜斜打过来，他站在明暗交界里，虎牙若隐若现。

“转发完那个视频之后，一直在想你看到之后会说什么。”

“那我现在说了。”

“嗯。”他垂下眼，声音放轻了一点，“我听见了。”

走廊里有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吹动了他卫衣帽子上的绳子，晃了两下。我站在门槛里面，他站在外面，中间隔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明天还煮吗？”我问。

他笑了一下：“后天也煮。”

“那我每天都开门。”

“那我每天都来。”

第十三天的早晨，光从走廊尽头照进来，我穿着拖鞋站在这边，他端着粥站在那边。谁也没往前走，但谁也没往后退。

手机里通话还在继续，秒数一直在跳。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抬头看着我。

“挂了？”

“挂了就面对面说。”

他挂断通话，把手机揣回口袋，低头看了一眼玄关柜上的粥：“快喝，凉了不好喝。”

“你今天怎么比昨天啰嗦。”

“签了约的，得对客户负责。”

“我是客户？”

他弯腰端起粥递到我手里，温热的碗壁贴着我手心：“你签了欠条，你是债主。”

“那你这辈子还不完了。”

“嗯。”他低头看我，虎牙露出来，眼底映着晨光，“没打算还完。”

我接过粥，转身回屋。关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门口，头发翘着，卫衣帽子绳一边长一边短。

“明天几点？”

“你几点醒？”

“八点。”

“那我七点半到。”

“那你不是得等半小时？”

“等得起。”他说，“刚签了永久，不急这半小时。”

门关上了。我端着粥站在玄关，碗壁的热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口。

热搜还挂着，粉丝还在尖叫，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第十三天的早上六点五十八分，他站在我门口说了一句“等得起”，我低头喝了一口粥，甜的。

——比昨天的还甜。

下章预告：品牌方送了99朵玫瑰到公寓门口，署名是“林衍舟”。王俊凯看到花之后，转身回屋拿了一叠纸出来，一张一张铺在桌上。 “你要干什么？” 他把笔递给我：“写个新欠条。” “欠什么？” “欠我收一束花，你就得收我一百束那种。” 他说完，站在桌边低头看着我，嘴角是弯的，眼底是认真的。 ——那个欠条，我到底签没签？明天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