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生日惊喜

合约第八天，是我的生日。

但我没打算过。

往年生日都是跟朋友吃顿饭、收几句祝福就过去了，今年因为“情侣合约”的关系，朋友圈也懒得发，怕一发又被粉丝挖出什么蛛丝马迹。我早上起来刷了一遍手机，收到经纪人的红包和两句“生日快乐”，还有我妈发来的语音，叮嘱我好好吃饭。我把手机扣在桌上，洗漱完去客厅倒水。

王俊凯已经坐在餐桌那边了，面前摆着一碗面，热气腾腾的，他正低头吃。

“早。”

“嗯。”我倒了杯水从他旁边走过，余光瞥了一眼那碗面——煎蛋、青菜、几片火腿，码得整整齐齐。

“你点的外卖？”

“自己煮的。”

“你什么时候学会煮面的？”

“昨天半夜饿了，顺手学的。”

我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继续吃面，表情很淡，跟平时欠揍的样子不一样，今天我生日，他没拿话堵我，也没故意凑过来气我。我站在他旁边等了大概三秒，他什么也没说。

“……那我出去了。”

“去哪儿？”

“跟朋友约了吃饭。”其实没有约，但我心里那点小期待刚才被他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的态度踩了一脚，想出去透透气。

“嗯。”他应了一声，“几点回来？”

“看情况吧。”

我回屋换了衣服出门。楼下空气有点凉，我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走了一段，手机震了一下，打开一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生日快乐！晚上出来吃饭？”我回了个“约了”就锁了屏。其实根本没约，但就是不太想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吃面。

我在街上晃了小半天，逛了两家店，什么都没买，最后坐在公园长椅上发了半小时呆。

手机一直没响。王俊凯那边安安静静的，连群消息都没发一条。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站起来往回走。

晚上七点我回到公寓楼下，刚推开门禁，保安大叔叫住我：“季小姐，你们那层楼好像有人包了西餐厅，说今天晚上不对外营业。”

我愣了一秒：“……哪家？”

“就你们公寓旁边那家，‘初见’。”

我转头看向公寓隔壁那栋楼二楼的落地窗。暖黄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窗户上蒙着薄薄的水汽，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我站在原地，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我上了楼，在公寓门口站定的时候，门自动开了。走廊里没有开顶灯，只有地上点了一排蜡烛，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暖黄色的火光摇摇晃晃的。

我跟着蜡烛走。下楼，穿过后门，进了隔壁那栋楼的二楼。

门推开的时候，我才发现“初见”被包了场。餐厅里只有一张桌子，摆在正中间，上面铺着白色桌布，摆了两副餐具、一杯红酒、一碗面——不是西餐，是面。

面汤清亮，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旁边的碟子里摆着切得均匀的草莓，大小一致，每一块都一样大。

王俊凯站在餐桌旁边，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根蜡烛正在往桌上的烛台里插。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看见是我，表情顿了一下，然后把蜡烛插好，直起身。

“……谁让你回来的？”

“保安大叔说的。”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偏过头去摸了摸后颈，耳朵尖红了一片：“本来想给你发消息让你八点回来的。”

“我逛了一天，脚都快断了。”

“那坐吧。”

我在餐桌前坐下。他绕到对面坐下，拿起打火机把蜡烛点上。火光跳了一下，映在他脸上，睫毛影子投在颧骨上方。

“面是我煮的，凉了刚又热了一遍。”他说，“草莓切的比上次好。”

我低头看着那碗面，煎蛋边沿微焦，火腿片切成薄薄的三片，青菜烫得翠绿。筷子搁在碗沿上，整整齐齐的。

“……你忙了一天？”

“也没忙。”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就搜了一下面条怎么煮才不坨。”

“王俊凯。”

“嗯？”

“生日快乐你还没说。”

他抬起头，火光和灯光混在一起落在他眼睛里，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生日快乐，季微澜。”

我捏着筷子的手指缩紧了。

“还有，”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盒子推过来，深蓝色丝绒的，不大，“礼物。”

“你还买了礼物？”

“合约第十三条，生日当天需要赠送对方礼物，品牌方要求。”

“那条我翻过，根本没有。”

他顿了一下，然后别开脸：“……我加的。”

我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锁骨链，细细的银链子坠着一颗小小的月亮吊坠，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月亮？”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每次都接‘风也温柔’吗。”他说，“月亮跟风，刚好一对。”

我攥着盒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盒子接过去，从里面拿出链子走到我身后：“转过去，我帮你戴。”

我听话地转过身去。他的手指拨开我后颈的头发，凉凉的指尖碰到我皮肤的时候，我整个人僵了一下。他倒是很稳，指尖勾着链扣慢慢合上，咔嗒一声轻响。

“好了。”

我转过身摸了一下锁骨间的吊坠。银色的月亮贴着皮肤，凉凉的。

“好看吗？”

他低头看了两秒：“还行。”

“还行？你挑的你就评价还行？”

“好看。”他耳根又红了，“……很好看。”

我低头笑了。然后拿起筷子夹起那碗面吃了一口。面条温度刚好，汤底是清淡的酱油味，煎蛋咬开还有糖心。

“好吃吗？”

“嗯。”

“比上次煎蛋呢？”

“比煎蛋强多了。”

他松了口气，靠回椅背，拿起水杯冲我举了一下：“那下周六，第二周，也一起过？”

我咬着筷子看他。

蜡烛烧了一小截，烛泪顺着银色的烛台滑下来，凝成一小滩。他坐在火光对面，白衬衫在暖光里显得很柔和，虎牙若隐若现的。

“王老师。”

“嗯？”

“你刚才戴项链的时候，手指在抖。”

他的手顿了一下，水杯停在半空中：“……蜡烛晃的。”

“蜡烛在桌上，你手在椅子后面。”

他放下杯子，低头看着桌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季微澜。”

“嗯。”

“合约第十三条是我瞎编的。”他说，“但礼物是真的。”

我攥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我知道。”我说。

他抬起头看我，火光在他眼底晃了一下。

“那面呢？”他说，“面也是真的。”

“面都吃完了，肯定是真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虎牙露出来，比烛火还亮。

窗外有烟花声炸开，不知道是谁家放的。我转头看了一眼窗户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锁骨间那颗小月亮在火光里一闪一闪的。

合约第八天。

他说礼物是真的。

我低头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心里那片东西落定了。

是真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