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第二天,季序正准备打包回北京,经纪人电话打过来了。

“别急着走。”

“剧组组织一起录主题曲,你们几个人都要学,声乐老师明天到横店,排三天。”

“你留一下。”
季序拎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顿住了:
“我留可以,但你得告诉田嘉瑞一声,别让他来砸我门,昨天他已经来敲了四次了。”

季序翻开手机群聊。
田嘉瑞已经知道了。他刚在群里发了五十条消息,说‘终于可以唱歌了!’。
田嘉瑞的名字后面跟着一长串感叹号:

“@所有人 主题曲!!我练了三天了!!!”
赖伟明回了一个

“你练了什么?”
田嘉瑞发了一条三十秒的语音,季序点开听了五秒就关了。
那五个音跑得比横店的野猫还快。
声乐教室定在横店旁边一个文化园区里,排练厅不大,摆了一架电子琴、一个立麦、一排折叠椅。
季序推门进去的时候赖伟明已经到了,正蹲在角落给立麦调高度,嘴里哼着主题曲的前奏,哼得还挺准的,节拍稳稳当当。
“你练过了?”

季序走过去。

“昨天晚上扒了一宿。”
赖伟明抬头,眼下挂着两个乌青的眼袋,

“我寻思我们这些人里就你和闫桉是正经唱过的,我是业余水平凑数的,剩下那仨……”

“我不敢想。”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田嘉瑞冲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嘴里鼓鼓囊囊嚼着:

“我到了!老师呢!声乐老师呢!”

“还没来。”

“那我先热身!”
田嘉瑞把包子往桌上一扔,开始对着空气做发声练习。他张开嘴

“啊——啊——啊——”
每一声的调都不一样,像被踢了一脚的钢琴随便乱响了三个键。
赖伟明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闫桉进来的时候自带了一层从容不迫的气质,慢悠悠坐到折叠椅上,翘起腿掏出手机看谱子。
季序侧头瞄了一眼他的屏幕,闫桉在手机备忘录里用红笔圈了一整段副歌,旁边写了三个字:换气点。
“你昨晚也练了?”

季序问。

“练到两点。”
闫桉把手机锁了,抬眼看了看那边还在“啊——”的田嘉瑞,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练到一半田嘉瑞给我发了一个录音,我听完之后花了两小时重新确认自己的音准没被他带跑。”
季序默默掏出手机把田嘉瑞的语音从聊天记录里删了。
丞磊和陈都灵一前一后走进来的。
丞磊面无表情地找了最远的一把椅子坐下,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坐得像要去参加考试。
陈都灵在他旁边坐下,手里的豆浆换成了保温杯,她拧开杯盖喝了一口,水汽袅袅地升起来,整个人平静得像一幅会动的宋代山水画。
声乐老师是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进门扫了一圈,目光从田嘉瑞到陈都灵到丞磊依次掠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好,我是今天负责教主题曲的林老师。我先了解一下情况,谁是专业唱跳出身?”
季序和闫桉举了手。

“业余但有基础的?”
赖伟明举了手。

“完全没有基础、甚至可能五音不全的?”
田嘉瑞、丞磊、陈都灵同时举起了手。田嘉瑞的手举得最高,还用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