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就转身走了,针织开衫的下摆在走廊灯光里晃了晃。
季序端着豆浆站门口看了两秒她的背影,忽然冲着那头喊了一声:
“都灵姐!”

她回头。
“你今天那个‘被师弟气到拂袖’的镜头拍得特别好。”

“镜头扫到你的侧脸的时候你嘴角压了一下,那个压的幅度很准,导演肯定剪进去。”

陈都灵愣了一下,然后她的嘴角终于没压住,弯了一个正经的、能看见牙的弧度。
她赶紧转回去走了,但她转身的瞬间,季序看见她的耳朵尖从发丝后面透出来了一点点粉。
季序端着豆浆回了房间,把豆浆放在床头柜上,跟那袋护身符仙贝并排摆着。
仙贝旁边多了一枚铜钱、一颗薄荷糖纸、一个田嘉瑞非要塞给他的剧组场记板钥匙扣。
行李箱装满了,床头柜也快摆满了。
晚上大家在片场附近一家小馆子吃了顿提前的杀青饭。
田嘉瑞喝了两杯啤酒就开始上头,拽着赖伟明唱跑调的粤语歌。
闫桉难得没有端着,靠在椅背上仰头笑得整张脸都亮了。
丞磊喝得不快但也不停,旁边的空瓶子排了五个。
季序坐在最边上的位置,面前一盘烤馒头片,手边一杯热茶。他今晚没怎么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赖伟明喝到第三杯的时候举着手机凑过来:

“季序,最后问一个,你那个传家宝仙贝吃了吗?”
“没有。”


“杀青了还不吃?”
“留着回去给李煜东看。”


“给那小孩看什么?”
季序把兜里那袋仙贝掏出来,自封袋上画的笑脸还清清楚楚的:
“告诉他,这个仙贝陪我演了一部戏。”

“以后他跟人吹牛的时候可以用这个素材。”

赖伟明看着他手里那袋过了快一个月的仙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季序的肩:

“你这人真的太抽象了。”
“我知道。”


“但抽象得挺好的。以后还抽象。”
“嗯。”

田嘉瑞唱完一首跑调的粤语歌,摇摇晃晃凑过来搂季序的肩膀:

“季序你明年还接戏吗?”
“可能吧。”


“接的话叫我!咱俩二搭!”
“你带资进组吗?”


“我哪有钱!”
“那我给你带馒头片。”

田嘉瑞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勒紧了季序的脖子,勒得他差点把馒头片喷出来:

“季序你杀青感言就是给我带馒头片?!”
“你松手,快松手——馒头片要掉了——”


“你说点好听的!”
季序被勒得脸都红了,偏过头看了一眼满桌子笑闹的人,又看了一眼窗外横店九月底安静的夜空。
他伸手拍了拍田嘉瑞勒在他脖子上的胳膊,声音被压着但清清楚楚的:
“行。好听的——谢谢你们没把我当炮灰。”

田嘉瑞的手松了。
季序低头把那片救回来的馒头片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含糊地补了一句:
“也没把我当仙贝。”

整桌人安静了一秒,然后赖伟明第一个把酒喷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