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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神仙打架

大佬在崩人设

第五章 神仙打架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黑瞎子。

这天中午,队伍在一片胡杨林边休整。几棵枯死的胡杨树扭曲着枝干矗立在黄沙中,姿态苍凉而倔强。姜皖靠在一棵胡杨树下喝水,吴邪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耳后。

动作自然而熟练,仿佛做过千百次一样。

姜皖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水壶差点没拿稳,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黑瞎子的墨镜都差点滑下来。他赶紧扶了扶镜框,转头去看胖子的表情——胖子正瞪着一双小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一副“我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的表情。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挪到了一旁。

“老黑,你看到了没?”胖子压低声音问。

“我又不瞎。”黑瞎子摸着下巴,“小三爷这是……开窍了?”

“开什么窍啊,我看他是中邪了!”胖子啧啧称奇,“你什么时候见过天真对一个姑娘这么上心?又是送靴子又是涂防晒霜的,现在还上手撩头发了!”

“有意思。”黑瞎子笑了笑,“那小设计师也不是省油的灯,你没发现她每次被撩完那副害羞的样子,恰到好处吗?”

“你是说她装的?”

“我可没说。”黑瞎子推了推墨镜,“我只说,这两个人,一个在钓,一个在咬,就看谁先收竿了。”

不远处,解雨臣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拭匕首,看似专注,实则余光早已将方才那一幕收入眼底。他的动作没有停顿,但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这个表弟啊,总算有点人情味了。

只有张起灵对此毫无反应——或者说,他的反应方式比较独特。他只是在经过姜皖身边的时候,多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吴邪说了一句:“她体质弱,别欺负太狠。”

吴邪被这句话噎了一下,难得露出了一丝窘迫:“我没欺负她。”

张起灵没再说话,径直走开了,留下吴邪一个人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姜皖在旁边听到了这段对话,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系鞋带,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抖动。

“姐,你在笑什么?”零零七不解地问。

“没什么。”姜皖在心里说,“我只是觉得,这个闷油瓶还挺可爱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队伍在沙漠中不断深入。而吴邪对姜皖的试探和撩拨,也从最初的隐晦变得越来越明目张胆。

他会在她走得气喘吁吁的时候,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等她;会在她够不着高处的东西时,从她身后伸手帮她拿,整个人几乎将她圈在怀里;会在分发食物的时候,把自己那份里的肉偷偷夹到她碗里,然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最过分的一次,是在一处陡峭的沙坡前。姜皖往下走的时候脚下一滑,吴邪眼疾手快地搂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捞了回来。

“小心。”他的声音低沉,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

姜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能闻到他衣领间淡淡的皂角味,能感觉到他手臂收紧时肌肉的硬度。她的心脏狂跳不止,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一时间竟忘了推开他。

直到胖子在后面咳嗽了一声,她才如梦初醒,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谢、谢谢吴邪哥哥……”

“不客气。”吴邪松开手,神色如常,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姜皖注意到,他的耳尖有一点点红。

就那么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

但姜皖看到了。

她低下头,嘴角翘起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旁观者们的心态则各不相同。

胖子是纯粹的看好戏心态,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观察吴邪和姜皖之间的互动,然后跟黑瞎子私下点评。他甚至偷偷开了一个赌局,赌吴邪什么时候会正式表白。

黑瞎子是乐见其成的态度。他在道上混了大半辈子,看人的眼光毒辣。姜皖虽然来历不明,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没看出她有什么恶意。而且能让吴邪这座冰山融化,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解雨臣的态度更为审慎。他一方面乐见吴邪找到在意的人,另一方面又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保持着一份警惕。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随时准备在必要的时候出手。

张起灵的态度最为纯粹——他不关心姜皖是谁、从哪里来、有什么目的。他只关心一件事:吴邪高兴就好。

而苏难,则是这群人中唯一一个快要气疯了的。

她眼睁睁看着吴邪对姜皖越来越好,看着姜皖在吴邪面前那副娇羞无措的模样,看着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渐渐接纳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她不甘心。

她花了那么长时间布局,费了那么多心思接近吴邪,甚至不惜暴露自己汪家人的身份也要留在队伍里。她以为自己是最了解吴邪的人,以为自己是最有可能走进他心里的人。

可现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设计师,短短几天就做到了她几个月都没做到的事。

凭什么?

嫉妒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她的心脏。

这天晚上,苏难决定采取行动。

营地里,众人都围坐在篝火旁。胖子正在讲一个关于粽子(僵尸)的笑话,逗得苏万和杨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姜皖也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放松地盘腿坐在地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火光映在她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苏难端着一碗热汤走过来,在经过姜皖身边的时候,“不小心”脚下一绊——

一整碗热汤朝着姜皖泼了过去。

姜皖的反应极快,在汤碗倾斜的瞬间就往旁边闪了一下,但她的动作幅度很小,看起来就像是来不及躲开一样。大部分汤汁泼在了她身旁的空地上,但仍有几滴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哎呀!”苏难惊呼一声,语气中带着夸张的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站稳,你没事吧?”

她的演技堪称完美——脸上的歉意真挚无比,眼中的关切恰到好处,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只是一次意外。

但姜皖知道,这不是意外。

因为苏难绊倒的角度太精准了,汤碗泼洒的方向也太精确了。如果不是她及时闪避了一下,这碗汤会结结实实地泼在她脸上——不致命,但足以让她在众人面前狼狈不堪。

姜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几滴汤渍,又抬头看了看苏难眼中那抹一闪而过的得意。

她垂下眼帘,再抬起头来时,眼眶已经红了。

“没关系的……”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隐忍的颤抖,“苏难姐姐一定是不小心的,我不怪你。”

她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背。她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手背上有多么严重的伤一样。

但实际上,那几滴汤根本不算烫,连红印都没留下。

可她的表情,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还要强忍着不说的样子。

胖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关切地凑过来:“妹子,没事吧?烫着了没有?”

“没事的,胖子哥哥。”姜皖冲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故作坚强,“就是一点点汤汁,不碍事的。”

她越是这样说,胖子越是心疼。他转头看向苏难,语气有些不悦:“苏难妹子,你小心点儿啊,这热汤泼到脸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苏难咬着牙,脸上的歉意几乎要挂不住了。

“我知道,我知道。”姜皖连忙替她解围,“苏难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坐的位置不太好,挡着路了。”

她这样一说,反倒显得苏难更加理亏了。

黑瞎子在旁边看得真切,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苏难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换上一副关心的面孔,在姜皖身边坐了下来。

“姜皖妹妹,其实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好好聊聊。”她的语气温和而诚恳,“你一个女孩子,莫名其妙来到这种地方,一定很害怕吧?”

姜皖心中警铃大作,但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谢谢苏难姐姐关心,刚开始确实很害怕,但是有你们在,我就不怕了。”

“是吗?”苏难微微一笑,“那就好。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设计师,怎么会随身携带那么多适合野外生存的东西呢?比如你那把多功能刀具,看起来可不像是普通设计师会用的东西。”

来了。

姜皖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多功能刀具?你说的是这把吗?”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粉色的折叠刀,款式小巧可爱,刀刃只有手指长短。

“这是我平时拆快递用的呀。”姜皖天真无邪地说,“我做设计经常要收样品,拆快递的频率很高,所以就随身带了一把小刀。这把还是我在网上买的,九块九包邮,很好用的。”

苏万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还真是,这把刀我室友也有一把,拆快递专用。”

苏难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原来如此。那你的方向感也很好呢,在沙漠里走了这么多天,从来没见你迷路。”

“因为我一直跟着你们走呀。”姜皖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又不认路,所以我就紧紧跟着前面的人,一步都不敢落下。苏难姐姐你没发现吗?我每次都走在队伍中间,就是为了防止掉队。”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每一个疑问都有合理的解释。

苏难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她换了个方向,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切入:“说起来,姜皖妹妹今年多大了?有没有男朋友?”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都不自觉地竖了起来。

姜皖的脸微微泛红,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羞涩:“二十六了……还没有男朋友。”

“二十六还没有男朋友?”苏难故作惊讶,“长得这么好看,不应该啊。”

“工作太忙了嘛。”姜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我这个人比较宅,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在家待着,社交圈子很小。”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苏难追问,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吴邪的方向。

姜皖的脸更红了,整个人几乎要缩成一团:“苏难姐姐,你别问了……”

她这副害羞的样子,反而坐实了某些猜测。

胖子和黑瞎子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解雨臣低头喝茶,掩饰嘴角的笑意。就连张起灵,都微微侧了一下头。

苏难的目的达到了——她成功地让所有人意识到,姜皖对吴邪有好感。

但她没有达到真正的目的——她本想逼姜皖露出破绽,没想到姜皖反而利用这个机会,进一步巩固了自己“单纯害羞的小姑娘”的人设。

苏难咬了咬牙,决定再加一把火。

“姜皖妹妹,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神秘的意味,“我听说,有些人是被某种力量召唤到特定地点的。也许你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

这句话说得含蓄,但潜台词很明显——你出现在这里是有目的的,你被某种力量指引着来到这里,你跟我们此行的目标有关。

姜皖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露出困惑的神色:“苏难姐姐,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苏难笑了笑,站起身来,“以后你就会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留下姜皖一个人坐在原地,表情茫然又无助。

但只有姜皖自己知道,苏难最后那一句话,确实戳中了她的心事。

她出现在这里,确实不是偶然。

她是带着任务来的。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心中停留了一秒,就被她压了下去。

“姐,你别被苏难的话影响了。”零零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的任务是攻略吴邪,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知道。”姜皖在心里回应,“不用你提醒。”

夜深了,众人各自回帐篷休息。

姜皖躺在睡袋里,望着帐篷顶出神。她想起苏难今晚的那些话,想起她那副假惺惺的关心面孔,想起她眼中隐藏的敌意和嫉妒。

苏难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也更难缠。她不会明目张胆地动手,而是会用各种阴险的手段,一点点瓦解她在队伍中的立足之地。

姜皖翻了个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苏难遇到的对手是她。

比演技?比心机?比谁能装?

她姜皖还没输过。

第二天一早,队伍出发前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苏难的水壶不见了。她在自己的背包里翻找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了?”吴邪问。

“我的水壶不见了。”苏难皱着眉头,“昨天晚上还在的。”

“会不会是放在哪里忘记了?”胖子问。

“不可能,我记得很清楚,昨晚睡觉前我还喝了水,就放在帐篷边上。”

众人都帮忙找了一圈,但水壶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到。

沙漠中没有水壶是很严重的事情,这意味着苏难今天一整天都无法补充水分。

“先用我的吧。”吴邪拿出一个备用水壶递给苏难。

就在这时,姜皖怯怯地开口了:“那个……苏难姐姐,这个是你的水壶吗?”

她从自己的背包旁边拿起一个军绿色的水壶,举起来展示给众人看。

苏难的瞳孔猛地一缩——那确实是她的水壶。

“我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这个水壶在我帐篷门口。”姜皖的表情天真而无辜,仿佛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想着应该是谁放错了,正准备问问是谁的呢。”

所有人都愣住了。

水壶在姜皖的帐篷门口被发现,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故意把水壶放在那里,想要栽赃嫁祸给姜皖,让她背上偷东西的嫌疑。

而这个人是谁,不言而喻。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苏难。

苏难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哎呀,可能是昨天晚上风大,把水壶吹到那边去了吧。”姜皖善解人意地替苏难找补,“沙漠里风就是大,什么东西都会被吹跑的。”

她把水壶递还给苏难,笑容甜美而真诚:“苏难姐姐,你的水壶给你。”

苏难接过水壶,指尖冰凉。

她看着姜皖那张纯良无害的笑脸,只觉得胸口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谢谢。”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客气。”姜皖甜甜一笑,“大家都是朋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围观了全程的胖子,悄悄凑到黑瞎子耳边说:“老黑,我怎么觉得这姑娘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呢?”

黑瞎子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能跟小三爷过招的人,能简单到哪里去?”

“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黑瞎子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走吧,看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