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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网四合险地求生

穿成庶女后我凭史策扬名

第44章

幕僚肩头还沾着赶路蹭来的浮尘,话音落罢,天井里静得只剩槐树叶子被风揉搓的沙沙声响。

陆知珩指尖抵在腰间剑鞘,指节绷出青白,他快步上前,压着嗓音追问。

“搜捕的人马什么时候出动,具体要拿哪些人?”

“已经出了刑部的官差。”幕僚咽了口粗气,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往下滑,“折子上写得明白,首要缉拿林晚,罪名是私造伪证、构陷宗室。顺带还要追查与我们一道从江南回来的随行之人。萧慎在圣上面前说得漂亮,说江南一干人等皆是乱民同党,抓到之后便可当堂对质。如今城门、大小街口,都已经张贴出简易告示。”

林晚靠在廊柱上,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窜。

萧慎这一步算得极狠。不等他们把铁证呈递御前,便先扣下谋反构陷的帽子。一旦官差撞进这座宅院,那口铁柜之中的卷宗,非但不能当做翻案凭据,反倒会变成坐实罪名的赃物。到那时,人赃并获,百口莫辩。

守大门的护卫贴在门缝,忽然侧过脑袋,神色紧绷。

“大人,巷口有官差走动的脚步声,不止两三人。”

所有人神经瞬间绷紧。

受伤的护卫当即抬手拔出长刀,布条缠着的胳膊动作稍缓,暗红血迹顺着袖口滴落在青石板,晕开小小的暗色圆点。另外一名护卫迅速冲到院墙根,踮脚扒住墙头,只露出半只眼睛朝外窥探。

“来了,刑部差役带着捕快,正挨家挨户盘查,朝着这条巷子过来了。前后巷口,也已经有人把住。”

陆知珩飞快扫过整座院落。两进小院,前门被堵,后巷出口只怕也落了人手。院墙不算极高,寻常武人便可翻跃,眼下算是被人团团围死在这方寸之地。

“不能硬拼。”林晚低声开口,脑子飞速转动,“一旦动刀见血,便是拒捕抗官,罪名直接坐实。我们手上有证据,却不能死在私斗上面。”

铁柜还锁在正房之内,两半钥匙分别揣在她与陆知珩怀中。卷宗是全部希望,万万不能落入刑部差役手里。那些差役之中,谁也说不清多少已经被萧慎暗中打点。若是卷宗被收缴带走,不出半日便会被销毁殆尽。

幕僚急得来回搓手,青衫下摆微微抖动。

“宅院只有一处地窖,位置隐蔽,可是空间狭小,藏不下我们全部人。官差挨户搜查,很快便会破门进来。”

陆知珩当即决断,目光扫过在场几人。

“护卫,你们分出两人,走后院假山密道,设法引开大部分捕快注意力,不要恋战,只需要把人往别的街巷引。剩下一人守在院内,见机行事。幕僚,你即刻从侧墙的狗洞暗道离开,此道知晓的人极少,出去之后不要停留,去找尚且中立的王大学士,想办法传递一句口信,千万不能带上任何纸墨凭证,只凭口头传话。”

幕僚重重点头,神色凝重。

“属下记住了。”

“那我们呢。”林晚开口。

陆知珩转头看向正房,窗纸被外面天光映得透亮。

“你跟我,带好两半钥匙,躲进地窖。卷宗留在铁柜,万万不可取出。铁锁完好,短时间之内,官差未必会强行破柜。他们首要目标是抓人,不是毁物,只要我们人不在此处,他们没有当即凿开铁柜的由头。”

墙外,靴子踩踏青石板的声响越来越近,呵斥敲门的声音隔着高墙隐约飘进来。已经开始搜查隔壁住户。

两名护卫不再多言,握紧兵器,快步奔向后院假山。石块挪动的闷响传来,密道开启,两道身影钻了进去,转瞬消失。

幕僚弯腰走向墙角那处隐蔽的暗道出口,身躯一缩,悄无声息消融在黑暗之中。

院内只余下受伤护卫、陆知珩与林晚三人。

“你们快下去。”受伤护卫横刀立在天井正中,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我留在这里应付官差,尽量拖延时间。”

林晚看着他渗血的衣袖,心头一沉。

“你身上有伤,留下来太过凶险。”

“无妨。”护卫扯出一抹苦笑,“我本就是护卫,职责便是挡在前面。最多被拿住审问,只要二位与证据平安,便不算输。”

敲门声轰然响起,砸在黑漆大门之上,咚咚震得门板微微发抖。

“奉旨查案!院内之人速速开门,不得躲藏抗拒!”

时间已经分秒不剩。

陆知珩一把拉住林晚手腕,快步冲入正房,掀开屋角一处活动的木板,黑黢黢的地窖入口露了出来,潮湿阴冷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下去。”

林晚没有迟疑,弯腰踩着木梯往下,身体沉入一片昏暗。陆知珩紧随其后,伸手将头顶木板严丝合缝推回原位。

一瞬间,光线彻底断绝。

地窖不大,四壁全是夯土,空气闷而潮湿,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缝隙,漏进来一丁点外界的微光。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连胸腔起伏都刻意压小。

木板上方,传来大门被撞开的巨响。

杂乱的脚步声潮水一般涌进天井,靴底重重踩踏石板,吵嚷呵斥声清清楚楚顺着土层渗透下来。

“全数搜查!各个屋子,柴房,墙头,都仔细翻,不要放过任何角落!要找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走!”

受伤护卫的声音响起,语气尽量平稳,装成普通看家仆人的模样。

“官爷,此处只是寻常私宅,主人家并不在家,屋内就小的一人看守院落。”

“不在?搜过才知道。”冰冷的官差声音响起,“奉刑部之命捉拿要犯,敢阻拦,一并拿入大牢。”

桌椅被拖拽挪动的刺耳声响传来,一间间房屋被挨个翻查。陶罐摔碎,木箱掀开,物件噼里啪啦倒落一地。

地窖里面,林晚手心全是冷汗。她紧紧攥着怀中那半片钥匙,指腹把金属棱角捏得发烫。耳边每一声响动,都像重锤敲打在心口。

一旦官差留意到屋角这块活动木板,二人便会被当场擒获。

外面脚步声踏入正房,就在头顶咫尺之处。

“这间正房仔细查,看看有没有暗格夹层。”

有人的靴子,直接踩在了遮盖地窖入口的木板之上。

薄薄木板微微下陷,尘土簌簌往下掉落,落在林晚的脸颊脖颈,她屏住呼吸,连一口大气都不敢喘。

黑暗之中,陆知珩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掌心同样一片冰凉,却给了她一点支撑。

“这里有个大铁柜子,锁死了。”一名捕快的声音就在头顶,“要不要直接劈开?”

林晚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

只要铁柜被劈开,所有卷宗暴露,全盘皆输。

领头差役迟疑片刻,缓缓开口。

“不可随意损毁器物。没有上面手谕,私自凿开官员私宅重柜,事后难以交代。先标记封存,派人留守宅院,等请示过萧藩王之后,再来处置这口柜子。人没有抓到,柜子东西跑不掉。”

听到这句话,地窖下的两个人,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半分。

脚步声渐渐从正房挪出去,继续搜查其他房间。

可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宅院被官差接管,铁柜被就地封存,派了人手看守。他们被困在地窖暗无天日,出不去,联络不到外面。

外面是全城搜捕的罗网,而藏在地底的两个人,如同瓮中之鳖。留给他们脱身的机会,已经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