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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蛰伏静待破局

穿成庶女后我凭史策扬名

第45章

土层之上的搜查动静持续蔓延,桌椅挪动、木箱倾倒、柴草散落的声响此起彼伏,顺着厚实夯土层层渗下地窖,沉闷又压迫。狭小幽暗的空间里密不透风,潮湿的泥土腥气裹着微凉潮气,死死笼罩周身,耳边只剩两人刻意放至极轻的呼吸声。

林晚后背紧贴冰冷土墙,脊背绷得笔直,指尖始终死死攥着半片铜钥匙,金属凉意透过指尖浸透掌心,半点不敢松懈。头顶木板时不时传来细碎踩踏声,留守官差来回踱步巡查,每一步落下,都让人心头骤然一紧。

陆知珩静立在侧,黑暗中眼眸依旧清亮,凭借上方零星动静,默默判断外头局势。官差没有凿柜、没有搜暗格,只封宅留人看守,看似暂时安稳,实则是最阴狠的困局。

萧慎根本不急着毁证抓人,他清楚卷宗封存在铁柜、人藏在宅院之内,跑无可跑。只需重兵围困、原地死守,耗到两人粮水断绝、被迫现身,届时人证物证俱在,所有罪名便可强行钉死,根本无需多费手脚。

不知蛰伏多久,上方杂乱的搜查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几人低沉的交谈声,清晰落进地窖。

“整座宅院翻遍了,不见林晚与陆大人踪迹,应该是提前逃了。”

“上头吩咐,不必追逃,守住宅院即可。铁柜原地封存,贴上刑部封条,日夜轮班值守,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开启,静待藩王指令。”

“这宅子前后巷口都有人把守,逃出去的人也不敢回来,等过上三两日,他们走投无路自然会露头。”

话音落下,天井彻底归于寂静,只剩零星风吹檐角的轻响,以及值守兵卒缓慢的踱步声。

林晚微微松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气息,喉头干涩发紧。眼下局面彻底明晰,他们被彻底困死在此处,宅院内外层层布防,全城搜捕未停,外头的幕僚能不能递出消息、能不能找到中立大臣援手,全是未知之数。

“他想困死我们。”林晚压低嗓音,气息极轻,“不强行破柜、不搜地窖,就是不想落个损毁官物、私查私宅的把柄,只想以围代攻,耗死我们。”

陆知珩微微颔首,借着缝隙漏下的微光,看向头顶严实的木板。

“这是最稳妥的死局。我们不出,证据不动,罪名悬而不定;我们一出,立刻就是奉旨缉拿的钦犯,铁柜卷宗顺势变成伪证,再无翻盘可能。”

地窖狭小逼仄,两人紧贴而立,长久的紧绷与缺氧,让脑袋隐隐发沉。身上连日奔波的伤口隐隐作痛,肩头划伤、手臂淤青,在寂静黑暗里被无限放大,酸胀刺痛层层叠加。

“我们耗得起,卷宗耗不起。”林晚指尖摩挲钥匙边缘,“铁柜虽能防潮锁物,可日夜密闭不透风,古纸极易受潮霉变。再拖延数日,哪怕我们最终脱身,辛苦带回的证据也会彻底作废。”

这正是萧慎的第二层算计。不求即刻毁证,只求拖延时日,让岁月潮气、密闭环境,悄无声息毁掉所有铁证,干干净净,不留半点把柄。

陆知珩眸光沉凝,快速梳理所有退路。

“如今唯一的生机,只在外出的幕僚。”

“王大学士是朝堂少数绝对中立、恪守史法的老臣,素来厌恶宗室干政、篡改史料。幕僚只传口信、不带纸笔,不会落下任何把柄,只要他顺利见到大学士,讲明江南取证始末、藩王构陷堵截的真相,便能借中立朝堂之力,打破眼下困局。”

黑暗之中,时间流逝变得模糊难辨。

听上方值守兵卒换班的频次,约莫过了两个时辰,巷外忽然传来零星的人声动静,不是官差的呵斥,是朝臣车马行进的规整声响,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宅院门外。

地窖下的两人瞬间凝神屏息,全身紧绷。

大门开启,脚步沉稳的脚步声踏入天井,没有官差的浮躁喧闹,只剩沉稳肃穆。

一道苍老却清亮的人声,缓缓响起。

“刑部无故私封朝臣私宅、全城搜捕史馆在编官员,可有陛下亲笔手谕?”

值守官差瞬间慌乱,语气带着拘谨:“回大人,是藩王递折请奏,奉旨查办构陷大案,暂封宅院候审。”

“奉旨?”老者语气带着淡淡冷意,“本阁昨日面圣,圣上从未提过查办史官、搜捕朝臣一事。仅有藩王片面弹劾,无圣谕、无三司核定案由,便是私设罗网、越权查案。”

字字清晰,穿透土层落进地窖,林晚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动一瞬。

是王大学士来了。

林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潮湿地窖的闷堵稍稍消散。漫长蛰伏、绝境困守,终于等来第一缕生机。

片刻后,宅院大门彻底敞开,值守兵卒尽数撤离,巷口围堵人手悉数退去。天井之中归于安静,只剩一道轻缓的脚步声,缓步走向正房。

苍老声音隔着房门轻轻传来:“地窖之人,可出矣。”

木板上方的禁制彻底解除,困守地底的绝境,终于迎来破晓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