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愈归来

养伤的第五天，文成业终于获准归队训练。

消息传来的时候，禾糯正在画室赶作业，手里的画笔都差点掉了。

"真的？医生说可以了？"她在电话里问，语气里满是雀跃。

"嗯，"文成业的声音带着笑意，"下午恢复训练，你来吗？"

"去！当然去！"

挂了电话，禾糯飞快地收拾好画具，跟导师请了假，直奔足球场。

她到的时候，训练已经开始了。

深秋的阳光很好，洒在绿茵场上，暖融融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跑着，做着热身。

禾糯一眼就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文成业穿着黑色训练服，站在队伍最前面，正跟着队长做拉伸。几天没训练，他的状态看起来还不错，动作舒展，眼神专注，只是偶尔落地时，左腿会下意识地轻一下。

禾糯站在围栏外，安安静静地看着。

真好啊。

她的少年，又回到了属于他的地方。

训练进行到一半，开始分组对抗。

文成业被分到了替补组，教练特意叮嘱他控制强度，别太拼。可他一踏上球场，就像换了个人，眼里只有球，脚下生风，几次突破都漂亮极了。

看台上零星的几个观众，都忍不住为他叫好。

禾糯也跟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全是骄傲。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注意到，他每次急停变向的时候，左腿都会微微顿一下。

旧伤还是有影响。

训练结束后，队员们闹哄哄地去喝水休息。文成业刚走下场，就看见围栏外的禾糯。

他快步走过去，隔着围栏问她："等很久了？"

"没有，"禾糯摇摇头，目光落在他的膝盖上，"腿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他笑了笑，"早就好了。"

"骗人，"禾糯瞪他，"我都看见了，你刚才变向的时候腿都在抖。"

被戳穿了，他也不恼，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一点点，没事的。"

"什么没事，"她皱着眉，"刚恢复就这么拼，万一再伤了怎么办？"

"不会的，"他保证，"我心里有数。"

禾糯还是不放心，从包里拿出一瓶药膏："晚上记得热敷，然后涂这个，舒筋活血的。"

"好。"他接过来，攥在手里。

"还有，今晚别熬夜看视频了，早点休息。"

"好。"

"还有……"

"糯糯，"他打断她，眼底带着笑意，"你再说下去，真的要变成小老太婆了。"

禾糯的脸一红，别过脸："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所以我都听你的。"

夕阳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锋利的轮廓。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满满当当，全是她的影子。

禾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那……那我晚上再给你送点吃的？"

"好啊，"他立刻答应，"我在宿舍等你。"

"嗯。"

晚上，禾糯炖了点骨头汤，装在保温桶里，给文成业送过去。

男生宿舍楼下人不多，路灯昏黄，树影婆娑。

文成业下来的时候，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完澡。

"这么快就洗好了？"禾糯把保温桶递给他，"记得趁热喝。"

他接过保温桶，却没立刻走。

"上去坐坐？"他又问了一遍。

禾糯的心跳快了几分。

"不、不用了吧……"她有点犹豫，"宿管阿姨会不会说？"

"不会，"他说，"这会儿查寝的刚走，没人管。"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像只等着主人摸摸头的大型犬。

禾糯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就坐一会儿。"

"好！"

他笑得眼睛都亮了，伸手牵住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往楼里走。

男生宿舍比女生宿舍热闹多了，楼道里时不时有人跑过，吵吵闹闹的。看见文成业牵着个女生，都纷纷吹起了口哨。

"哟，文队！带嫂子回来啊！"

"可以啊文队，藏得够深的！"

文成业没理他们，只是把禾糯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护得更紧了。

禾糯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到了他的宿舍，推开门，意外的干净。

东西不多，收拾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战术书，墙上贴着几张球星海报。

"随便坐，"他给她倒了杯热水，"地方小，别介意。"

"不介意，"禾糯接过水杯，在椅子上坐下，"挺干净的。"

她还以为男生宿舍都会乱糟糟的呢。

"平时也没什么东西，"他坐在床边，看着她，"就我一个人住。"

"啊？室友呢？"

"走读，"他说，"家就在本地，平时不怎么住宿舍。"

禾糯点点头，原来如此。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两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忽然就有点尴尬。

"那个……汤要趁热喝，"禾糯先开口，"凉了就不好喝了。"

"好。"

他打开保温桶，盛了一碗，慢慢喝着。

禾糯坐在旁边，看着他喝，心里甜甜的。

"好喝吗？"

"好喝，"他点点头，"你炖的都好喝。"

禾糯的脸又红了。

这个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一碗汤喝完，时间也不早了。

"我该回去了，"禾糯站起身，"晚了宿管该锁门了。"

"嗯，"他也站起来，"我送你下去。"

走到宿舍门口，禾糯刚要开门，手腕就被轻轻拉住了。

她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糯糯，"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沙哑，"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陪着我，"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谢谢你等我回来。"

养伤的那些天，是她每天陪在他身边，给他送饭，陪他散步，督促他养伤。

如果没有她，日子该有多难熬。

禾糯的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

"傻瓜，"她轻轻说，"我是你女朋友啊。"

女朋友不就是要陪在男朋友身边的吗。

他笑了，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怀抱很暖，很稳，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糯糯，"他在她耳边低语，"有你真好。"

禾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也是。"

有你，真好。

宿舍楼道的灯光很暖，落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他伤愈归来，她满心欢喜。

往后的日子，还很长。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光，要一起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