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乃大梁国朝最隆重的盛典。
天坛之上,香烟缭绕,钟鼓齐鸣。百官身着朝服,按品级肃立于汉白玉阶之下,神情肃穆。
高台中央,那座高达十丈的青铜神像巍峨耸立,神像双目微阖,俯瞰众生,仿佛真能洞察世间一切善恶。
然而,今日的大典,却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大祭司身披金丝法袍,手持玉如意,立于神像之前。他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最终落在了站在百官之首的裴渡身上。
“吉时已到——!”
礼官高声唱喝。
大祭司缓缓举起双手,口中念念有词。
突然,一阵狂风平地而起,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呜——呜——”
一阵凄厉的啸叫声从神像口中传出,仿佛神灵的怒吼,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神谕!是神谕!”大祭司故作惊恐地大喊,“苍天震怒!有奸臣当道,祸乱朝纲!天降神罚,欲废昏君,另立明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大胆!”
裴渡一步踏出,厉声喝道:“何方妖道,竟敢假借神意,惑乱人心!”
大祭司冷笑一声,指着裴渡道:“摄政王,你弑杀太后,把持朝政,罪孽深重!如今神像显灵,正是上天要收了你!来人,将此獠拿下,祭告苍天!”
随着他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在四周的“神卫军”纷纷拔出兵刃,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
百官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裴渡,你还有什么话说?”大祭司得意洋洋地看着裴渡,“如今神意如此,你若识相,便自行了断,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裴渡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神像,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神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沈惊鸿,微微点了点头。
沈惊鸿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入人群。
“大祭司,你所谓的‘神谕’,不过是些江湖戏法罢了。”裴渡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这神像口中藏了机关,连接着地下的风箱,只要有人在地底拉动风箱,便能发出这种鬼哭狼嚎之声。你以为,本王会不知道?”
大祭司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这是神迹!神迹!”
“是不是神迹,炸开来看看便知。”
裴渡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众人惊骇地转头望去,只见神像底座的一侧,竟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硝烟弥漫中,沈惊鸿手持火折子,从烟尘中走出。她身后,几名工部工匠正抬着几个黑色的铁桶——那是她连夜赶制的火药。
“你……你竟敢亵渎神灵!”大祭司吓得面如土色。
“亵渎神灵?”沈惊鸿冷冷一笑,“本王倒要看看,这神像肚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牛鬼蛇神!”
说罢,她挥手示意工匠上前。
几名工匠手持火把,冲入破洞之中。
片刻之后,一阵惨叫声从神像内部传出。
紧接着,几个身穿黑衣、浑身是血的人被拖了出来。他们手中还拿着拉动风箱的绳索,显然是操纵“神谕”的傀儡。
“这……这不可能……”大祭司瘫软在地。
“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裴渡大步走上高台,一脚踹开神像那扇伪装的石门。
“咔嚓”一声,石门洞开。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神像那空荡荡的腹腔之内,竟然摆放着一张太师椅。
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黄袍的老者,正瑟瑟发抖地缩成一团。
“那是……”
百官之中有人惊呼出声。
“先帝当年的伴读,早已‘病逝’多年的……李公公?!”
裴渡走到神像前,一把将那老者揪了出来,扔在大祭司面前。
“大祭司,这就是你口中的‘神’吗?”裴渡声音冰冷,“一个躲在神像肚子里,操纵风箱,伪造神谕,意图废帝谋逆的阉人?”
李公公面如死灰,颤声道:“摄政王……饶命……是老奴一时糊涂……”
“糊涂?”裴渡冷笑,“你勾结太后,毒害本王,如今又妄图借祭天大典废黜幼帝,自立为皇。你的野心,可不止是一时糊涂那么简单。”
原来,这李公公当年并未病死,而是被太后暗中救下,藏于宫中。二人密谋多年,利用大祭司的迷信和手中的权力,一步步渗透朝堂,意图颠覆大梁江山。
今日祭天大典,便是他们收网的最后一步。
只可惜,他们算漏了裴渡。
“禁军听令!”
裴渡一声令下。
早已埋伏在坛外的禁军如潮水般涌入,将天坛围得水泄不通。
“将逆贼李公公、大祭司及其党羽,全部拿下!”
“是!”
禁军一拥而上,将那些“神卫军”尽数制服。
大祭司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裴渡走到沈惊鸿身边,看着她被烟熏黑的小脸,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没事吧?”
“没事。”沈惊鸿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火折子递给他,“幸好这火药威力够大,否则还真炸不开这铜墙铁壁。”
裴渡接过火折子,随手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今日之后,这大梁的天,总算干净了。”
他抬头望向天空。
乌云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金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然而,沈惊鸿却并未感到轻松。
她看着被押走的李公公和大祭司,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安。
这一切,似乎太顺利了。
李公公虽然曾是先帝伴读,但他一个阉人,何来如此大的能量,竟能调动神卫军,甚至渗透到御药房和冷宫?
在他身后,是否还有更大的推手?
“怎么了?”裴渡察觉到她的异样。
“没什么。”沈惊鸿收敛心神,轻声道,“只是觉得,这盘棋,或许还没下完。”
裴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不管还有谁,”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说道,“只要我在,便没人能伤你分毫。”
沈惊鸿心中一暖,反握住他的手。
“我知道。”
天坛之下,血流成河。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在平静的水面下酝酿。
那只隐藏在黑暗中的手,虽然断了两根手指,却依然紧紧扼着这大梁的咽喉。
而裴渡与沈惊鸿,已做好了迎接最后决战的准备。1
作者大大,这篇好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