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蟠龙金柱在晨曦中投下森冷的阴影,百官按品级肃立,却无人敢抬头直视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今日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殿门大开,裴渡一身玄色蟒袍,腰佩长剑,大步踏入。他身后,两名禁军押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恶臭的老者——正是昨夜从护城河底打捞上来、尚未断气的王振。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走在裴渡身侧的,竟是面色铁青、被软禁在凤仪宫的太后。
“摄政王,你带哀家来此,究竟意欲何为?”太后强撑着最后的体面,声音却在微微颤抖。
裴渡未发一言,只是走到御阶之下,转身面对百官,朗声道:“今日早朝,本王不议国事,只审一案——弑君谋逆,毒害亲王案!”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肃静!”
裴渡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他猛地一脚踹在王振膝窝,王振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王振,御药房总管,掌管宫中丹药毒物。昨夜你畏罪潜逃,凿船灭口,可有其事?”
王振浑身筛糠般颤抖,抬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太后,又看了看裴渡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王振磕头如捣蒜,“是……是太后!是太后指使老奴的!她说摄政王功高震主,若不除之,江山不稳……老奴只是奉命行事啊!”
“住口!你这老奴才,竟敢血口喷人!”太后厉声尖叫,指着王振的手指都在发抖,“哀家何时指使你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后娘娘,您忘了吗?”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殿外传来。
沈惊鸿一身绯色官服,手持一卷明黄色的账册,缓步走入大殿。她虽脸色苍白,却步履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这御药房的账册,每一笔朱砂、每一钱龙脑香的流向,都记得清清楚楚。”沈惊鸿走到御阶前,将账册高高举起,“还有这封从沉船夹层中搜出的密信,上面盖着太后的私印,字迹也是您宫中掌事姑姑的亲笔。太后娘娘,您还要抵赖吗?”
太后看着那熟悉的字迹和印章,双腿一软,竟险些站立不住。
“这……这是伪造的!定是你们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大理寺卿一验便知。”裴渡冷冷道,“而且,王振的供词,加上这铁证如山的账册与密信,足够定您一个谋逆大罪。”
“你……裴渡!你竟敢逼宫!”太后歇斯底里地吼道。
“逼宫?”裴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太后娘娘,是您先动了杀心。若非惊鸿命大,本王此刻恐怕已经毒发身亡了。本王今日所为,不过是自保罢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百官:“诸位大人,太后谋逆,证据确凿。依大梁律,当如何处置?”
百官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就在这时,一名御史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摄政王……太后乃国母,即便有错,也当……也当从轻发落,以全皇家体面啊。”
“体面?”
裴渡大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讽。
“她毒杀本王时,可曾想过皇家的体面?她勾结外臣,意图把持朝政时,可曾想过大梁的江山?”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太后。
“今日,本王便要替先帝,清理门户!”
“裴渡!你敢!”太后惊恐地后退。
“有何不敢?”
裴渡剑锋一转,并未刺向太后,而是直接斩断了王振的头颅。
鲜血喷溅,染红了金銮殿的金砖。
王振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那颗滚落的头颅,正好停在太后的脚边。
太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太后惊惧过度,晕厥过去。”裴渡收剑入鞘,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传本王令,太后凤体违和,即日起迁居冷宫静养,无本王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百官纷纷低头,无人敢与他对视。
“至于王振一党,凡涉案者,不论官职大小,一律下狱,由大理寺严审,绝不姑息!”
“遵命!”
百官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裴渡转身,走到沈惊鸿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结束了。”他轻声道。
沈惊鸿看着满地的鲜血和昏死过去的太后,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是啊,结束了。”
但只有她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因为在这朝堂之上,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人,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真正操纵棋盘的棋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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